Ⅴ.江季番外:跟冰坨子谈恋爱是什么样一种体验
Ⅴ.江季番外:跟冰坨子谈恋爱是什么样一种体验
江深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,他前脚刚踏进家门就被人扑了个满怀。
那人栗色的头发恣意散乱在肩头,发尾微卷,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雾蒙蒙的,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醉人的意味。
“江、江……”季筠揽着他的脖颈,痴痴地咧嘴一笑往他怀里蹭,身下还穿了件只有包臀长度的短裙,很勾人。
“维利克斯。”江深伸手撑着他的腰间,扶住了像是化成一滩水一般软趴趴的季筠。
他另一只手挑起季筠的下颌,拇指摩挲他红润的下唇瓣:“你喝酒了。”
手上下了些力道,季筠不自觉地张开了唇,齿缝间依稀可见艳红的小舌头。江深微眯着眸子,莹直的指尖探进去,搅动着他的软舌,看着津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才收了手。
“要…要亲、亲亲。”季筠呼吸微重,犹是一条失了水的濒死之鱼,笨拙地仰起身来向他索吻。
江深面上不起一丝波澜,俯下面去噙住他的唇,舌尖长驱直入与他交缠。手悄然缓缓向下,探进他的裙摆里去,食指一勾里面亵裤的边角,肆无忌惮地揉捏他的臀肉。
“怎么穿成这样,嗯?”江深松了口,不动声色地隔着薄薄的裤料拿捏住了他的敏感部位。两人呼吸隔着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,江深嗅着他身上的酒气格外的清晰。
季筠不自在地闷闷哼了一声,显然不满他半途松口的行径,凑上去企图在从他那里讨到吻却被江深避开。
“说话。”
“唔……妈妈说,你会喜欢这样的。”季筠垂下脑袋抵着他的胸膛,声音有些委屈,“今天是结婚四周年纪念日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,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。
门一开,入眼的是一路铺到床边的蜡烛,还有撒满玫瑰花瓣的温床,入鼻的还有一股沁人的香气。季筠被他放到了床上,上一刻还死缠着他不放,下一秒黏了床身子就瘫软了下来,松手的那一刻犹是跌进了一团棉花里。
江深站在床侧,默然开始解自己衣服扣子的时候,一道小身影就窜了进来。下一刻江深笔直的腿就被斯蒂安给抱住了。
“爹地欢迎回家!”斯蒂安仰起小脸粲然一笑,幼圆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斯蒂安是江深和季筠代孕来的孩子,刚出生那天江深就给她取了个中文名——江祈幸。
江深低头看向她,手往她的发顶上一放: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斯蒂安和爸比一起在等爹地回来呀。”她扯扯了江深的衣角让他弯下腰来,她把手拢成喇叭状凑到江深耳边道,“爹地,悄悄和你说噢,爸比偷偷喝了外公的宝贝酒,一个人全部都喝光光啦。”
江深闻言看了一眼脸颊烂红得像能滴出血的季筠。难怪醉成这幅样子。
“乖,你回去睡觉吧,爹地还要和爸比办正事。”江深目光柔下了三分。
“什么正事呀?是爹地要送给爸比礼物吗?”斯蒂安盯着江深带回来的那个礼盒,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。
一听到礼物季筠就从床上弹起来了,悄悄朝盒子伸手却被江深抓了现行。
“别动。”
他这一句出口,季筠就像是被定了身一样,乖乖收回了手搭在膝上像是幼儿园里老老实实听老师讲课的小孩子。
江深把斯蒂安带回她房间去,回来的时候季筠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“给,四周年快乐。”江深把礼物递到他手里,继续解刚刚没解完的衬衣扣子。
“刚刚为什么不给我看……”季筠疑惑地看了一眼江深,随即把礼物打开。醉意熏得他的视野有些模糊,季筠定睛勉强看清了这么一个正正经经的礼盒里装了什么东西。
“少儿不宜。”江深把脱下的衣服甩到了旁边的椅子上,欺身上去,面色平静地问道,“不如先验验货?”
季筠的脸比刚才更红了,一直蔓延到脖颈:“来!”
他真的太喜欢江深这幅样子了.
刚在一起的时候,季筠一直觉得江深其实馋的是他爸。
自从鬼屋表白之后两个腻在一起顺理成章了起来,虽然江深那个冰坨子于表面是任别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。
热恋持续了一段时间,季筠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知识强烈的渴望,于是季筠第二次主动提出要带江深回去见季崇明。
正好这次季筠的母亲莉莉丝女士也在。所以这一程,可以算作是见家长了。
莉莉丝女士是个很热情的人,季筠一打电话通知了她,她二话没说就去菜市场买了各种好菜准备来招待江深。
“今天是打算说了吗?”两个人打车去季家的时候,江深问季筠。
“……我们在一起的事吗?那个你不用担心,我妈妈她不会反对的,至于我爸他…他在家里没什么地位,我妈同意了他就没话说了。你不用紧张。”季筠握住江深的手拍了拍。
“我没有紧张。”江深淡淡瞥了他一眼,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。
季筠:“……”他使了点力道拍在江深手背上,一道红色巴掌印就赫然显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,就在他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被江深捉了个正着。
季筠惊疑不定地看着他,以为这个男人睚眦必报要把刚刚那一下还回来。谁知他下一秒就把他的手抵着唇边,低声问道:“如果他们不同意,你会和我一起私奔吗?”
江深的眸子一直都是深沉似海,叫人捉摸不透情绪的。季筠不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——但不过怎么样这个问题他都不能随意作答。
和江深在一起的时间不长,或许他只是看起来很简单很容易了解,总之归结起来就是冷淡,唯一的爱好就是学习。
季筠知道江深已经凭借着这些日子的相处,凭着他过人的洞察和分析能力摸清了他的性格喜好。可他不了解江深,不了解他的家庭,不了解他冰冷外表下最真实的样子。季筠自知是个喜欢游戏人间的人,容易心动很少专情——他希望江深是那个例外,否则热情冷却的那天……他不敢想。
季筠干咳了一声,很严肃地道:“哪有那么容易跟你私奔,得先看看你是不是小渣男。”
江深似乎是很轻的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没有听见我说话?你在听什么?”季筠见他没吭声还以为是他讲得太小声江深根本没听见。
江深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摘下一只蓝牙耳机递给他。
季筠好奇地接过戴了起来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,仔细听了一阵就发现这是之前在配音社录的那个广播剧!
“这个广播剧不是没过审吗,你怎么还能听的?”季筠疑惑。
这部广播剧作为配音社的第一部作品,拿去投稿全被无情驳回,主要原因是那段肆无忌惮的喘戏还有一些踩了线的细节部分,无奈之下陈菲只好组织重修,到现在也还没修改好。
“特殊渠道。”江深低头继续看书,“是未删减版的。”寝室里面有陈菲的男友在,江深想拿到这个未删减的原版不费吹灰之力。
季筠了然“噢”了一声,倚着车窗去听了,总觉得听自己的配音作品有种很奇怪的感觉,尤其是听到自己的那段喘戏……季筠一听到那个开头就浑身跟触了电似的一颤,迅速把蓝牙耳机摘下来,而旁边的江深依旧很淡定地继续听着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季筠一直在他身上的目光,他抬起头来:“不听了?一只耳机听没什么感觉。”
季筠:“……”他现在算是知道江深的冷漠之下还有这样的一面了…….
江深跟着季筠来到他家中,是第一次见到季筠的母亲。是一位Y国女性,浅金色的头发波浪起伏涌动着浅浅的柔和光芒,眼聚清波,轻盼曼顾,在见到江深的那一刻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泽。
“妈,这是江深。”
“伯母好。”
“欢迎回来,呀小深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。”莉莉丝随着季崇明在中国待了很多年,讲起汉语来很标准,还带着些Y国人讲话的韵味在。她引着两个人进屋后,又匆匆忙忙地进了厨房准备午饭。
“回来啦。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季崇明闻声去看朝着他走来的两人,笑着问好,“小深来啦。”
“伯父好。”江深依旧是礼貌问好,却有些紧张的情绪涌上来。这毕竟是他在现代医学领域专家界的唯一崇拜对象。
“你好你好,不用客气,就当自己家。我们有什么学术问题放着下午在讨论,先尝尝伯母的手艺。”季崇明起身拍了拍江深的肩头,拉着他们往餐桌的方向去。季崇明并不知道江深把他当做偶像来看待,只是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大学生还是很看重的,江深在医学方面有很高的天赋,他相信他以后会有更高的造诣。
饭桌之上,季筠先开口跟着两位长辈坦白了那件事。
“爸、妈,我和江深在一起。”季筠一边往莉莉丝的碗里夹菜,一边像是随口一提地说道。
“哦天哪,是真的吗维利克斯!?”莉莉丝就跟季筠说的一样,她就像是普通的中国家长得知单身已久的儿子找到了女朋友一样,眼中又惊又喜。
“是的,不久前的事。”季筠瞥了一眼因为他的话微愣了一下的季崇明。
“那…小深家里知道了吗?”季崇明吃完了饭,放下碗筷来正视江深问道。
“我没有提过。家里只有父亲一人,他您是认识的。”江深淡然回复。
他认识的?季崇明愣了一下,突然眼前江深的脸就和记忆中一个男人的脸重合在了一起。难怪了…他第一次见江深的时候就觉得很眼熟。
……原来是故人之子。
江深没有跟他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,他对那位故人的脾性也是熟知通透的……
“但请您放心,无论他同意与否,我都会全心全意对维利克斯好的。”江深从来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,他既然说了,就一定会做到。
“嗯。如果有机会,我会跟他谈谈的,顺便叙叙旧。”季崇明微微颔首,看了一眼莉莉丝,后者已然明了。
唯独季筠一人看着他们跟打哑谜似的,完全不知道他所说的江深父亲到底是谁。
饭后江深跟着季崇明去书房讨论学术去了,季筠围着莉莉丝身边想要旁敲侧击地问出点什么。
“妈妈,江深的父亲…您和爸爸都认识啊?”
“只是朋友。”莉莉丝认真地切着水果,随意地回了他一句。
这件事已然成为过眼云烟,季崇明一个不想提的过往。原本以为是当初就了结的,未曾想会延续到子辈身上。
莉莉丝叹了口气,把切好的水果装盘递给季筠:“去给你爸爸和小深送去吧。”
季筠难得愿意帮忙跑腿,他确实好奇,他很少看到老季有什么想说不敢说的。
季筠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瞥到了他们在讨论的东西。他就比江深高了两级,江深偶尔问他的知识都是他在学的,而现在他和季崇明讨论的东西,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。
看来他这个小男朋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深莫测。
季筠在一旁等着他们讨论问题才递上水果,暂时打断了他们。
“吃点水果,妈妈亲手切的。”季筠双手奉上,看着季崇明想问的话又问不出口,如果是季崇明不想再提及的往事,那岂不是就成揭了他伤疤吗……
“这是什么,看着跟天书似的。”季筠凑上去,下巴枕着江深的肩膀问道。
“是季教授的著作《×××》第三册。”江深拿起刚刚讨论的时候在纸上罗列下的思维导图。
季筠知道季崇明有出书,但他从来不看——看不懂,那至少是读博的水平。季崇明也知道季筠的资质只有那个水平,从没强求他去看。
“你看得懂啊?”季筠拿起一颗樱桃送进来江深口中,看着拿手里那张思维导图他只能看懂部分。
“季教授的书我都看过,不懂的都标记起来才出来拿来请教教授的。”江深不偏不倚地含了一下季筠的指尖,但一触即分。
季筠没多在意,他知道江深是季崇明的狂热粉。季崇明倒是有些意外:“居然都看过了?”
“是啊,我小时候就很仰慕您,有能力的当然要去看您写的书。”.
入夜。因为是周末,莉莉丝女士就把他们留在家里过夜了,并且很贴心地给他们安排在同一间房里。
江深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,毕竟当初在别墅那一夜给他留下的阴影到现在还有。
“三八线,还是我打地铺?”江深站到在卫生间内洗漱的季筠身边,问道。
“……那么嫌弃我的吗?不要三八线,也不要打地铺。”季筠用在洗面奶洗脸,满脸的泡沫使他睁不开眼睛,只能大致看向声源的方向,故作凶狠的样子。
“好。”江深应了他一句。
他看着季筠没有扎起来的头发沾到了泡沫,拿起皮筋有些笨拙地帮他扎了起来。
“啊谢谢。”季筠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,低头下去冲掉了泡沫,经过一番清洗终于可以看得清面前的东西了,却因为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愠怒——
“江深!”
季筠怒气冲冲地进了房间,对着已经躺上床的江深指着自己的被扎成双马尾的栗色头发
江深平淡地一抬眸看他,很中肯的评价道:“很可爱。”虽然因为技术不好,两边高低大小不一,看着格外的俏皮……傻气。
季筠被他夸得红了脸,下一秒还是羞愤地扯下来两条皮筋。
“好了吗?”江深伸手拉过他,一股力道让季筠不偏不倚地压在了他身上。
“…嗯。”季筠被他这么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,趴在他身上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你八我三,分好了。”江深朝着季筠的部分扬了扬下巴。
“去你的三八线,我才不要。”季筠钻进江深的被窝里,双手环着江深的腰,是打死不移的姿态。
江深瞳仁的轮廓深了一轮,他随即不动声色地环住了季筠的腰把他往怀里带。
“…能跟我说说你父母吗?”季筠微微一愣,还是安分地靠在他怀里了,“感觉好像就我一个人不知道…愿意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吗?”
江深沉默了半晌,和缓地说道:“母亲很早离婚走了,父亲是个疯子。”
季筠闻言等了一会儿,发现他的话就没有下文了。他愕然抬头看着江深,心中还是有些五味杂陈的,他就仅用这样几个字就概括了他的家庭。
“那…我爸他们认识?”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了口。
“嗯。不仅认识,还有过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。”江深说。
“!还有这样的过去?”季筠惊呼出声,很快在江深一个噤声的动作下闭了嘴。
江深平静继续说下去:“也是在大学时候的事。两个人同系同专业,江鸿宁是跨级上去的,都是难得的可塑之才,互相吸引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只是后来江鸿宁的成就越来越高,传他流言蜚语的也就多了。他在多重压力下学成了疯子,不仅在学术研究上,感情上也是如此。”
“后来他伤了人坐了牢,就跟季教授分手了。再出来的时候,季教授已经娶妻生子了,他也就随意拉了个凑合着过,就有了我。”
季筠第一次听江深讲这么多的话,语气依旧平静没有温度。他终于知道他这样的冰冷是为什么了。
季筠悄悄把他抱紧了一下,他顿时明白了很多。但再怎么样也是父辈的事,江深是江深,江鸿宁是江鸿宁。哪怕江鸿宁有多不堪,那也与江深无关。
“我不会跟他一样的。”江深感受到了环住他腰身的手收紧了些,伸手揉了揉季筠的脑袋,郑重地承诺.
十多年以后的今天,江深依旧坚守着这个承诺。江鸿宁是江鸿宁,江深是江深,季筠的江深。
还没举家搬出z国的时候江深有去看过他几次,那人满目狰狞,头脑依旧清晰理智得可怕。
有一次是和季崇明同往,江鸿宁见到他准确无误地喊出了名字——他也依旧记得他,依旧记得当初是怎么样“溺爱”他的。
季崇明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深深望着江鸿宁。当年冲动错付的一腔赤忱孤勇,到底还是一笔勾销了。
—
江深难得拥有假期就在家里陪着两人。闲来无事的时候江深就会帮着斯蒂安梳理头发,没人知道名声在外的江医生,却喜欢摆弄女儿的头发,掌握各种高级编法。
“爹比,斯蒂安今晚想看恐怖电影,可以吗?”
江深:“……”他跟季筠都是怕这个的人,偏生养了个女儿不仅从不怕还很感兴趣。
“去叫爸比。”江深平静地帮她编好了麻花辫,“出去给你买小裙子。”
“好~”斯蒂安对着镜子看了看新发型,朝江深一笑,随即跑出房间去叫季筠了。
三个人走在Y国街道上,斯蒂安牵着两个人的手走在最中间,笑得粲然,露出浅浅两个梨涡,笑颜无忧就像是落入凡尘的小天使。
江深有些吃力得弯下身去迎合她的身高,身边的季筠头发松散着,看着雌雄莫辨,路人所见,这就是和美幸福的一家。
走到后来江深还是一把将斯蒂安抱起让她坐在他的小臂上,另一手牵起季筠的手,走进了一件儿童服饰店。
渐入冬季,很快就要到圣诞节了。市面上渐渐多了冬装,趁着今天有空江深才带着他们出来添置一些冬季衣服。
他们自己的衣服倒没什么,只是小姑娘的衣服就比较头疼。这么多年斯蒂安的衣服还都是莉莉丝女士为她买的,至于江深和季筠始终处于学习状态没有长进。
最后还是远程求助莉莉丝女士才买下来几件合适。
“星星喜欢吗?”
季筠不喜欢叫她斯蒂安,他总觉得不够亲切。依着她中文名“幸”取了这么一个小名,就他一个人叫。
“喜欢!只要是爹地和爸比买的都喜欢。”小女孩咧嘴一笑。
“乖,啵一口爸比。”季筠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子,把脸凑过来伸手戳了戳示意。
江深停下了步子,斯蒂安随即前倾身子亲了一口季筠。
“爹地要吗?嗯?”季筠显摆似的在江深眼前晃一晃。
“我要你亲。”江深淡漠地一挑眉说道。
“想得美。”季筠提着那两手的衣服,迈着愉悦的步子走到前面去,张开双臂转了个圈。
“小心一点,还在路上。”
“知道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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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深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,他前脚刚踏进家门就被人扑了个满怀。
那人栗色的头发恣意散乱在肩头,发尾微卷,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雾蒙蒙的,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醉人的意味。
“江、江……”季筠揽着他的脖颈,痴痴地咧嘴一笑往他怀里蹭,身下还穿了件只有包臀长度的短裙,很勾人。
“维利克斯。”江深伸手撑着他的腰间,扶住了像是化成一滩水一般软趴趴的季筠。
他另一只手挑起季筠的下颌,拇指摩挲他红润的下唇瓣:“你喝酒了。”
手上下了些力道,季筠不自觉地张开了唇,齿缝间依稀可见艳红的小舌头。江深微眯着眸子,莹直的指尖探进去,搅动着他的软舌,看着津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才收了手。
“要…要亲、亲亲。”季筠呼吸微重,犹是一条失了水的濒死之鱼,笨拙地仰起身来向他索吻。
江深面上不起一丝波澜,俯下面去噙住他的唇,舌尖长驱直入与他交缠。手悄然缓缓向下,探进他的裙摆里去,食指一勾里面亵裤的边角,肆无忌惮地揉捏他的臀肉。
“怎么穿成这样,嗯?”江深松了口,不动声色地隔着薄薄的裤料拿捏住了他的敏感部位。两人呼吸隔着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,江深嗅着他身上的酒气格外的清晰。
季筠不自在地闷闷哼了一声,显然不满他半途松口的行径,凑上去企图在从他那里讨到吻却被江深避开。
“说话。”
“唔……妈妈说,你会喜欢这样的。”季筠垂下脑袋抵着他的胸膛,声音有些委屈,“今天是结婚四周年纪念日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,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。
门一开,入眼的是一路铺到床边的蜡烛,还有撒满玫瑰花瓣的温床,入鼻的还有一股沁人的香气。季筠被他放到了床上,上一刻还死缠着他不放,下一秒黏了床身子就瘫软了下来,松手的那一刻犹是跌进了一团棉花里。
江深站在床侧,默然开始解自己衣服扣子的时候,一道小身影就窜了进来。下一刻江深笔直的腿就被斯蒂安给抱住了。
“爹地欢迎回家!”斯蒂安仰起小脸粲然一笑,幼圆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斯蒂安是江深和季筠代孕来的孩子,刚出生那天江深就给她取了个中文名——江祈幸。
江深低头看向她,手往她的发顶上一放: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斯蒂安和爸比一起在等爹地回来呀。”她扯扯了江深的衣角让他弯下腰来,她把手拢成喇叭状凑到江深耳边道,“爹地,悄悄和你说噢,爸比偷偷喝了外公的宝贝酒,一个人全部都喝光光啦。”
江深闻言看了一眼脸颊烂红得像能滴出血的季筠。难怪醉成这幅样子。
“乖,你回去睡觉吧,爹地还要和爸比办正事。”江深目光柔下了三分。
“什么正事呀?是爹地要送给爸比礼物吗?”斯蒂安盯着江深带回来的那个礼盒,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。
一听到礼物季筠就从床上弹起来了,悄悄朝盒子伸手却被江深抓了现行。
“别动。”
他这一句出口,季筠就像是被定了身一样,乖乖收回了手搭在膝上像是幼儿园里老老实实听老师讲课的小孩子。
江深把斯蒂安带回她房间去,回来的时候季筠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“给,四周年快乐。”江深把礼物递到他手里,继续解刚刚没解完的衬衣扣子。
“刚刚为什么不给我看……”季筠疑惑地看了一眼江深,随即把礼物打开。醉意熏得他的视野有些模糊,季筠定睛勉强看清了这么一个正正经经的礼盒里装了什么东西。
“少儿不宜。”江深把脱下的衣服甩到了旁边的椅子上,欺身上去,面色平静地问道,“不如先验验货?”
季筠的脸比刚才更红了,一直蔓延到脖颈:“来!”
他真的太喜欢江深这幅样子了.
刚在一起的时候,季筠一直觉得江深其实馋的是他爸。
自从鬼屋表白之后两个腻在一起顺理成章了起来,虽然江深那个冰坨子于表面是任别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。
热恋持续了一段时间,季筠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知识强烈的渴望,于是季筠第二次主动提出要带江深回去见季崇明。
正好这次季筠的母亲莉莉丝女士也在。所以这一程,可以算作是见家长了。
莉莉丝女士是个很热情的人,季筠一打电话通知了她,她二话没说就去菜市场买了各种好菜准备来招待江深。
“今天是打算说了吗?”两个人打车去季家的时候,江深问季筠。
“……我们在一起的事吗?那个你不用担心,我妈妈她不会反对的,至于我爸他…他在家里没什么地位,我妈同意了他就没话说了。你不用紧张。”季筠握住江深的手拍了拍。
“我没有紧张。”江深淡淡瞥了他一眼,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。
季筠:“……”他使了点力道拍在江深手背上,一道红色巴掌印就赫然显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,就在他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被江深捉了个正着。
季筠惊疑不定地看着他,以为这个男人睚眦必报要把刚刚那一下还回来。谁知他下一秒就把他的手抵着唇边,低声问道:“如果他们不同意,你会和我一起私奔吗?”
江深的眸子一直都是深沉似海,叫人捉摸不透情绪的。季筠不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——但不过怎么样这个问题他都不能随意作答。
和江深在一起的时间不长,或许他只是看起来很简单很容易了解,总之归结起来就是冷淡,唯一的爱好就是学习。
季筠知道江深已经凭借着这些日子的相处,凭着他过人的洞察和分析能力摸清了他的性格喜好。可他不了解江深,不了解他的家庭,不了解他冰冷外表下最真实的样子。季筠自知是个喜欢游戏人间的人,容易心动很少专情——他希望江深是那个例外,否则热情冷却的那天……他不敢想。
季筠干咳了一声,很严肃地道:“哪有那么容易跟你私奔,得先看看你是不是小渣男。”
江深似乎是很轻的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没有听见我说话?你在听什么?”季筠见他没吭声还以为是他讲得太小声江深根本没听见。
江深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摘下一只蓝牙耳机递给他。
季筠好奇地接过戴了起来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,仔细听了一阵就发现这是之前在配音社录的那个广播剧!
“这个广播剧不是没过审吗,你怎么还能听的?”季筠疑惑。
这部广播剧作为配音社的第一部作品,拿去投稿全被无情驳回,主要原因是那段肆无忌惮的喘戏还有一些踩了线的细节部分,无奈之下陈菲只好组织重修,到现在也还没修改好。
“特殊渠道。”江深低头继续看书,“是未删减版的。”寝室里面有陈菲的男友在,江深想拿到这个未删减的原版不费吹灰之力。
季筠了然“噢”了一声,倚着车窗去听了,总觉得听自己的配音作品有种很奇怪的感觉,尤其是听到自己的那段喘戏……季筠一听到那个开头就浑身跟触了电似的一颤,迅速把蓝牙耳机摘下来,而旁边的江深依旧很淡定地继续听着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季筠一直在他身上的目光,他抬起头来:“不听了?一只耳机听没什么感觉。”
季筠:“……”他现在算是知道江深的冷漠之下还有这样的一面了…….
江深跟着季筠来到他家中,是第一次见到季筠的母亲。是一位Y国女性,浅金色的头发波浪起伏涌动着浅浅的柔和光芒,眼聚清波,轻盼曼顾,在见到江深的那一刻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泽。
“妈,这是江深。”
“伯母好。”
“欢迎回来,呀小深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。”莉莉丝随着季崇明在中国待了很多年,讲起汉语来很标准,还带着些Y国人讲话的韵味在。她引着两个人进屋后,又匆匆忙忙地进了厨房准备午饭。
“回来啦。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季崇明闻声去看朝着他走来的两人,笑着问好,“小深来啦。”
“伯父好。”江深依旧是礼貌问好,却有些紧张的情绪涌上来。这毕竟是他在现代医学领域专家界的唯一崇拜对象。
“你好你好,不用客气,就当自己家。我们有什么学术问题放着下午在讨论,先尝尝伯母的手艺。”季崇明起身拍了拍江深的肩头,拉着他们往餐桌的方向去。季崇明并不知道江深把他当做偶像来看待,只是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大学生还是很看重的,江深在医学方面有很高的天赋,他相信他以后会有更高的造诣。
饭桌之上,季筠先开口跟着两位长辈坦白了那件事。
“爸、妈,我和江深在一起。”季筠一边往莉莉丝的碗里夹菜,一边像是随口一提地说道。
“哦天哪,是真的吗维利克斯!?”莉莉丝就跟季筠说的一样,她就像是普通的中国家长得知单身已久的儿子找到了女朋友一样,眼中又惊又喜。
“是的,不久前的事。”季筠瞥了一眼因为他的话微愣了一下的季崇明。
“那…小深家里知道了吗?”季崇明吃完了饭,放下碗筷来正视江深问道。
“我没有提过。家里只有父亲一人,他您是认识的。”江深淡然回复。
他认识的?季崇明愣了一下,突然眼前江深的脸就和记忆中一个男人的脸重合在了一起。难怪了…他第一次见江深的时候就觉得很眼熟。
……原来是故人之子。
江深没有跟他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,他对那位故人的脾性也是熟知通透的……
“但请您放心,无论他同意与否,我都会全心全意对维利克斯好的。”江深从来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,他既然说了,就一定会做到。
“嗯。如果有机会,我会跟他谈谈的,顺便叙叙旧。”季崇明微微颔首,看了一眼莉莉丝,后者已然明了。
唯独季筠一人看着他们跟打哑谜似的,完全不知道他所说的江深父亲到底是谁。
饭后江深跟着季崇明去书房讨论学术去了,季筠围着莉莉丝身边想要旁敲侧击地问出点什么。
“妈妈,江深的父亲…您和爸爸都认识啊?”
“只是朋友。”莉莉丝认真地切着水果,随意地回了他一句。
这件事已然成为过眼云烟,季崇明一个不想提的过往。原本以为是当初就了结的,未曾想会延续到子辈身上。
莉莉丝叹了口气,把切好的水果装盘递给季筠:“去给你爸爸和小深送去吧。”
季筠难得愿意帮忙跑腿,他确实好奇,他很少看到老季有什么想说不敢说的。
季筠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瞥到了他们在讨论的东西。他就比江深高了两级,江深偶尔问他的知识都是他在学的,而现在他和季崇明讨论的东西,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。
看来他这个小男朋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深莫测。
季筠在一旁等着他们讨论问题才递上水果,暂时打断了他们。
“吃点水果,妈妈亲手切的。”季筠双手奉上,看着季崇明想问的话又问不出口,如果是季崇明不想再提及的往事,那岂不是就成揭了他伤疤吗……
“这是什么,看着跟天书似的。”季筠凑上去,下巴枕着江深的肩膀问道。
“是季教授的著作《×××》第三册。”江深拿起刚刚讨论的时候在纸上罗列下的思维导图。
季筠知道季崇明有出书,但他从来不看——看不懂,那至少是读博的水平。季崇明也知道季筠的资质只有那个水平,从没强求他去看。
“你看得懂啊?”季筠拿起一颗樱桃送进来江深口中,看着拿手里那张思维导图他只能看懂部分。
“季教授的书我都看过,不懂的都标记起来才出来拿来请教教授的。”江深不偏不倚地含了一下季筠的指尖,但一触即分。
季筠没多在意,他知道江深是季崇明的狂热粉。季崇明倒是有些意外:“居然都看过了?”
“是啊,我小时候就很仰慕您,有能力的当然要去看您写的书。”.
入夜。因为是周末,莉莉丝女士就把他们留在家里过夜了,并且很贴心地给他们安排在同一间房里。
江深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,毕竟当初在别墅那一夜给他留下的阴影到现在还有。
“三八线,还是我打地铺?”江深站到在卫生间内洗漱的季筠身边,问道。
“……那么嫌弃我的吗?不要三八线,也不要打地铺。”季筠用在洗面奶洗脸,满脸的泡沫使他睁不开眼睛,只能大致看向声源的方向,故作凶狠的样子。
“好。”江深应了他一句。
他看着季筠没有扎起来的头发沾到了泡沫,拿起皮筋有些笨拙地帮他扎了起来。
“啊谢谢。”季筠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,低头下去冲掉了泡沫,经过一番清洗终于可以看得清面前的东西了,却因为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愠怒——
“江深!”
季筠怒气冲冲地进了房间,对着已经躺上床的江深指着自己的被扎成双马尾的栗色头发
江深平淡地一抬眸看他,很中肯的评价道:“很可爱。”虽然因为技术不好,两边高低大小不一,看着格外的俏皮……傻气。
季筠被他夸得红了脸,下一秒还是羞愤地扯下来两条皮筋。
“好了吗?”江深伸手拉过他,一股力道让季筠不偏不倚地压在了他身上。
“…嗯。”季筠被他这么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,趴在他身上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你八我三,分好了。”江深朝着季筠的部分扬了扬下巴。
“去你的三八线,我才不要。”季筠钻进江深的被窝里,双手环着江深的腰,是打死不移的姿态。
江深瞳仁的轮廓深了一轮,他随即不动声色地环住了季筠的腰把他往怀里带。
“…能跟我说说你父母吗?”季筠微微一愣,还是安分地靠在他怀里了,“感觉好像就我一个人不知道…愿意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吗?”
江深沉默了半晌,和缓地说道:“母亲很早离婚走了,父亲是个疯子。”
季筠闻言等了一会儿,发现他的话就没有下文了。他愕然抬头看着江深,心中还是有些五味杂陈的,他就仅用这样几个字就概括了他的家庭。
“那…我爸他们认识?”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了口。
“嗯。不仅认识,还有过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。”江深说。
“!还有这样的过去?”季筠惊呼出声,很快在江深一个噤声的动作下闭了嘴。
江深平静继续说下去:“也是在大学时候的事。两个人同系同专业,江鸿宁是跨级上去的,都是难得的可塑之才,互相吸引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只是后来江鸿宁的成就越来越高,传他流言蜚语的也就多了。他在多重压力下学成了疯子,不仅在学术研究上,感情上也是如此。”
“后来他伤了人坐了牢,就跟季教授分手了。再出来的时候,季教授已经娶妻生子了,他也就随意拉了个凑合着过,就有了我。”
季筠第一次听江深讲这么多的话,语气依旧平静没有温度。他终于知道他这样的冰冷是为什么了。
季筠悄悄把他抱紧了一下,他顿时明白了很多。但再怎么样也是父辈的事,江深是江深,江鸿宁是江鸿宁。哪怕江鸿宁有多不堪,那也与江深无关。
“我不会跟他一样的。”江深感受到了环住他腰身的手收紧了些,伸手揉了揉季筠的脑袋,郑重地承诺.
十多年以后的今天,江深依旧坚守着这个承诺。江鸿宁是江鸿宁,江深是江深,季筠的江深。
还没举家搬出z国的时候江深有去看过他几次,那人满目狰狞,头脑依旧清晰理智得可怕。
有一次是和季崇明同往,江鸿宁见到他准确无误地喊出了名字——他也依旧记得他,依旧记得当初是怎么样“溺爱”他的。
季崇明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深深望着江鸿宁。当年冲动错付的一腔赤忱孤勇,到底还是一笔勾销了。
—
江深难得拥有假期就在家里陪着两人。闲来无事的时候江深就会帮着斯蒂安梳理头发,没人知道名声在外的江医生,却喜欢摆弄女儿的头发,掌握各种高级编法。
“爹比,斯蒂安今晚想看恐怖电影,可以吗?”
江深:“……”他跟季筠都是怕这个的人,偏生养了个女儿不仅从不怕还很感兴趣。
“去叫爸比。”江深平静地帮她编好了麻花辫,“出去给你买小裙子。”
“好~”斯蒂安对着镜子看了看新发型,朝江深一笑,随即跑出房间去叫季筠了。
三个人走在Y国街道上,斯蒂安牵着两个人的手走在最中间,笑得粲然,露出浅浅两个梨涡,笑颜无忧就像是落入凡尘的小天使。
江深有些吃力得弯下身去迎合她的身高,身边的季筠头发松散着,看着雌雄莫辨,路人所见,这就是和美幸福的一家。
走到后来江深还是一把将斯蒂安抱起让她坐在他的小臂上,另一手牵起季筠的手,走进了一件儿童服饰店。
渐入冬季,很快就要到圣诞节了。市面上渐渐多了冬装,趁着今天有空江深才带着他们出来添置一些冬季衣服。
他们自己的衣服倒没什么,只是小姑娘的衣服就比较头疼。这么多年斯蒂安的衣服还都是莉莉丝女士为她买的,至于江深和季筠始终处于学习状态没有长进。
最后还是远程求助莉莉丝女士才买下来几件合适。
“星星喜欢吗?”
季筠不喜欢叫她斯蒂安,他总觉得不够亲切。依着她中文名“幸”取了这么一个小名,就他一个人叫。
“喜欢!只要是爹地和爸比买的都喜欢。”小女孩咧嘴一笑。
“乖,啵一口爸比。”季筠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子,把脸凑过来伸手戳了戳示意。
江深停下了步子,斯蒂安随即前倾身子亲了一口季筠。
“爹地要吗?嗯?”季筠显摆似的在江深眼前晃一晃。
“我要你亲。”江深淡漠地一挑眉说道。
“想得美。”季筠提着那两手的衣服,迈着愉悦的步子走到前面去,张开双臂转了个圈。
“小心一点,还在路上。”
“知道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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