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鸠占鹊巢
崇吾山
枳繁一身白衣走在山道上,明明才离开不到两个月,却觉得这般陌生。她径直走向后山墓地,一路上寂寥无人,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。四十九日祭是神魔两族都十分重视的祭祀,今天却这样安静。太阳快落山,有点冷。
枳繁走到举父墓前。坟墓建得很壮观,黑色的石碑威严醒目。墓地两旁飘扬的白幡上泥渍点点,想来是下雨后无人来换,又晾干了。
她拂了拂墓前的平地上的落叶,缓缓坐下。此时,枳繁才真的觉得举父离开了她。
四十九天前,他分明还活着。
“爷爷,我来看你了。会不会怪我来得太迟?对不起,我总是这样,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枳繁手指抚上墓碑,压抑着声音,“如果我不去涵虚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?我引以为傲的剑术最后连爱我的人都保护不了。如果,若果我当时和你在一起,也许就不会........”
枳繁说不下去,咽了咽接着道:“肯定是我太坏了,你们才都要迫不及待离开我,去另一个世界。父君,娘亲,现在是你。我怎么那么坏,连紫绀........都恨我。”
想到紫绀枳繁心中就难过:“紫绀对我那么好,是我伤了她的心。锁阳的事情我应该早就说清楚,可我真不知道锁阳他误会了。但现在似乎太迟,我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崇吾到了紫绀手里也好,至少能算是我的弥补。”枳繁又想起比剑时的事情,喉中苦涩得几乎说不出话,“其实我根本没想和紫绀争,最后一剑出去时我就打算放弃。可是.......容与为什么要那样对我?”枳繁手里攥着落叶,想想又放开,“或许是我太烦了,缠了他七年不够,又来五十年........他那样的人,连解释都不愿多一句,要做的事心里早就有了主意。”
枳繁把脸贴在冰冷墓碑上,却觉得无比温暖,好像小时候举父把她抱在怀里,不让她到处乱跑。
“爷爷,凡间也许真像阿朵所说,是个好去处。如今,神界已没什么值得我留恋.......连你也离开了。”
枳繁从裙摆上撕下两根布条,把脏脏的白幡换下,又把带来的一棵枇杷树种在墓旁。她听阿虎说墓旁种棵树能遮阳挡雨,墓里的人就不会淋着晒着。枳繁听了觉得有理,神族倒是没这个习惯。枳繁拍拍土堆,笑道:“你说过,最喜欢吃枇杷。我走了,你——”她鼻眼通红,用手揉揉眼睛,“现在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,我在凡间会过得很好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爷爷,我走了,有机会再来看你。”
枳繁刚走到小路上就见四姨妈和紫绀缓缓走来,她想去打个招呼,终究是停下,站在树后——四姨妈,连丧服都没穿,一身艳色。
“这样不好吧,终归死者为大。”是紫绀的声音。
四姨妈笑了,道:“早上穿了那么久丧服还要如何?”她眼含厌恶,“我最讨厌白色了。当年辛夷就喜欢穿白色衣裙......谁换过白幡?”四姨妈注意到洁净的白幡,便扯下来在手里揉着把玩。又见坟上多了一棵枇杷树,早上还没有的。四姨妈懒得脏了自己的手,便没管它,不过要让她发现是谁种的,那家伙就要倒霉了。
她看着墓碑,目光冷冷的,道:“父亲啊父亲。你说你怎么就那般偏心呢?我没有什么地方比不上辛夷,你却处处维护她。对我,哼。还记得小时候你曾说过我性子太执拗,野心太大。我一直还觉得这是缺点,可如今我越发觉得这是有点。若不是我性子强,现在该怎么活?崇吾这么大,你一亩地都不留给我。死前死后都偏心!罢了,你死都死了就不说这些。反正崇吾现在在我手上,你的想法无所谓。还有,你说我会招致祸患,我看我只是努力争取自己该得的东西,应该是招来福祉。你以后就躺着吧,哼,好好看看我活得有多好。”
紫绀呼口气,道:“你要的已经得到了,如今窝承袭了君位,你也不必再担心以后无所依靠。台乌的婚事就此作废,你去说清楚。”
四姨妈不高兴,道:“我是你亲娘,会害你吗?这次要不是我教你抢了君位我们母女就得流落街头人人笑话。你还不死心,还想守着锁阳?”
“反正我不嫁台乌。”
“嫁不嫁你说了不算!”四姨妈不想多纠缠此事,“婚事先不说。你那天该直接杀了她。”
枳繁心头一惊,捂住嘴巴,留神听。
“崇吾的规矩,只要继承人不服,每十年可挑战一次。你若直接杀了她就能永除后患。比武死掉不知多干净利落。不懂把握时机。听说她跑了,容与他们都找不着。枳繁那丫头最好永远藏着别出现,否则.......你知道怎么做?”
“我的事不要你管。”
紫绀不想理她,扔下句话直接走了。气得四姨妈追在后面直骂她。
待她们走很远枳繁才敢出来,她双手死死攥着拳头,爷爷生前待她不薄,她如今却连为爷爷说句公道话的勇气都没有。总有一天,她会回来,把本该属于爷爷的一切都夺回来,让四姨妈跪下谢罪。可是枳繁身上有伤,要是现在四姨妈动手她必死无疑。想到这里枳繁就一刻不敢耽误,跑回了凡间。命丢了,一切都是空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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枳繁一身白衣走在山道上,明明才离开不到两个月,却觉得这般陌生。她径直走向后山墓地,一路上寂寥无人,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。四十九日祭是神魔两族都十分重视的祭祀,今天却这样安静。太阳快落山,有点冷。
枳繁走到举父墓前。坟墓建得很壮观,黑色的石碑威严醒目。墓地两旁飘扬的白幡上泥渍点点,想来是下雨后无人来换,又晾干了。
她拂了拂墓前的平地上的落叶,缓缓坐下。此时,枳繁才真的觉得举父离开了她。
四十九天前,他分明还活着。
“爷爷,我来看你了。会不会怪我来得太迟?对不起,我总是这样,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枳繁手指抚上墓碑,压抑着声音,“如果我不去涵虚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?我引以为傲的剑术最后连爱我的人都保护不了。如果,若果我当时和你在一起,也许就不会........”
枳繁说不下去,咽了咽接着道:“肯定是我太坏了,你们才都要迫不及待离开我,去另一个世界。父君,娘亲,现在是你。我怎么那么坏,连紫绀........都恨我。”
想到紫绀枳繁心中就难过:“紫绀对我那么好,是我伤了她的心。锁阳的事情我应该早就说清楚,可我真不知道锁阳他误会了。但现在似乎太迟,我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崇吾到了紫绀手里也好,至少能算是我的弥补。”枳繁又想起比剑时的事情,喉中苦涩得几乎说不出话,“其实我根本没想和紫绀争,最后一剑出去时我就打算放弃。可是.......容与为什么要那样对我?”枳繁手里攥着落叶,想想又放开,“或许是我太烦了,缠了他七年不够,又来五十年........他那样的人,连解释都不愿多一句,要做的事心里早就有了主意。”
枳繁把脸贴在冰冷墓碑上,却觉得无比温暖,好像小时候举父把她抱在怀里,不让她到处乱跑。
“爷爷,凡间也许真像阿朵所说,是个好去处。如今,神界已没什么值得我留恋.......连你也离开了。”
枳繁从裙摆上撕下两根布条,把脏脏的白幡换下,又把带来的一棵枇杷树种在墓旁。她听阿虎说墓旁种棵树能遮阳挡雨,墓里的人就不会淋着晒着。枳繁听了觉得有理,神族倒是没这个习惯。枳繁拍拍土堆,笑道:“你说过,最喜欢吃枇杷。我走了,你——”她鼻眼通红,用手揉揉眼睛,“现在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,我在凡间会过得很好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爷爷,我走了,有机会再来看你。”
枳繁刚走到小路上就见四姨妈和紫绀缓缓走来,她想去打个招呼,终究是停下,站在树后——四姨妈,连丧服都没穿,一身艳色。
“这样不好吧,终归死者为大。”是紫绀的声音。
四姨妈笑了,道:“早上穿了那么久丧服还要如何?”她眼含厌恶,“我最讨厌白色了。当年辛夷就喜欢穿白色衣裙......谁换过白幡?”四姨妈注意到洁净的白幡,便扯下来在手里揉着把玩。又见坟上多了一棵枇杷树,早上还没有的。四姨妈懒得脏了自己的手,便没管它,不过要让她发现是谁种的,那家伙就要倒霉了。
她看着墓碑,目光冷冷的,道:“父亲啊父亲。你说你怎么就那般偏心呢?我没有什么地方比不上辛夷,你却处处维护她。对我,哼。还记得小时候你曾说过我性子太执拗,野心太大。我一直还觉得这是缺点,可如今我越发觉得这是有点。若不是我性子强,现在该怎么活?崇吾这么大,你一亩地都不留给我。死前死后都偏心!罢了,你死都死了就不说这些。反正崇吾现在在我手上,你的想法无所谓。还有,你说我会招致祸患,我看我只是努力争取自己该得的东西,应该是招来福祉。你以后就躺着吧,哼,好好看看我活得有多好。”
紫绀呼口气,道:“你要的已经得到了,如今窝承袭了君位,你也不必再担心以后无所依靠。台乌的婚事就此作废,你去说清楚。”
四姨妈不高兴,道:“我是你亲娘,会害你吗?这次要不是我教你抢了君位我们母女就得流落街头人人笑话。你还不死心,还想守着锁阳?”
“反正我不嫁台乌。”
“嫁不嫁你说了不算!”四姨妈不想多纠缠此事,“婚事先不说。你那天该直接杀了她。”
枳繁心头一惊,捂住嘴巴,留神听。
“崇吾的规矩,只要继承人不服,每十年可挑战一次。你若直接杀了她就能永除后患。比武死掉不知多干净利落。不懂把握时机。听说她跑了,容与他们都找不着。枳繁那丫头最好永远藏着别出现,否则.......你知道怎么做?”
“我的事不要你管。”
紫绀不想理她,扔下句话直接走了。气得四姨妈追在后面直骂她。
待她们走很远枳繁才敢出来,她双手死死攥着拳头,爷爷生前待她不薄,她如今却连为爷爷说句公道话的勇气都没有。总有一天,她会回来,把本该属于爷爷的一切都夺回来,让四姨妈跪下谢罪。可是枳繁身上有伤,要是现在四姨妈动手她必死无疑。想到这里枳繁就一刻不敢耽误,跑回了凡间。命丢了,一切都是空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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