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三份工作:
宁执之所以会和慈音佛子、华阳老祖在一起,就还要从云霄剑宗一事爆发时说起。
凌顶掌门发帖之后的第一时间,宁执就坐不住了,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进度条如山崩水断,倒退的稀里哗啦,比半夜看基金曲线还要刺激,绿到让人发慌。
很显然的,不管是三才剑尊是个掠夺者,还是三才剑尊的事引发了不平等的社会矛盾,都注定了宁执之前在谢观妙一事上好不容易赢来的进度条,马上又要失去。他自然不能坐视这事继续发酵,于是便找来了朋友们询问,有没有可能联系到云霄剑宗的掌门——他要现在、立刻、马上见到他!
危机公关最重要的一项,便是兵贵神速。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嘛。越早解决凌顶掌门发帖的恶劣影响,越早才能平息事态。
宁执现在已经不期望进度条涨回去了,他只想及时止损。
一开始宁执其实没想到华阳老祖和慈音佛子会认识凌顶掌门,毕竟以华阳老祖那倒霉性格,就和姬十方似的,都是注孤身、没朋友的类型。他把全部的希望压在了交际小能说明明子和谢观徼身上。
宁执依稀记得他听谢观徼说过,他在新生接待时,遇到过一个来自云霄剑宗的学生。
宁执看了一下花想容记录在问道上当备份的书院学生档案,发现这个学生还是云霄剑宗一个长老的徒弟,最近最崇拜的人就是谢观妙,很想和她学剑术。
简直没有比这更良好完美的人物关系了。
可惜,没等宁执摇人,慈音佛子就先一步来找宁执了。他们是在宁执的书斋里见的面,慈音佛子主动问起了宁执,是否看到了凌顶掌门那个讨人嫌的帖子。
宁执用一脸“你果然常年泡在网上”的眼神看这慈音佛子,刚要开口,华阳老祖就已经开始散发他的不满,咬牙切齿的想要灭凌顶掌门满门了。从华阳老祖身上就可以管中窥豹,看到如今整个北域对待凌顶掌门言论的大致想法,他真的冒犯到了很大一批人。
混血,以及混血的家属。
当然,也有人在支持凌顶掌门,说的话比凌顶掌门还要难听。这种错误的种族主义者哪里都有,很难彻底绝迹。但宁执基本已经能够看到如果不对凌顶掌门的言论加以管束,在这些种族主义者的不断拱火下,未来北域十洲有可能出现的分裂局面了。
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!
慈音佛子道:“君子剑和我说,他已经找人删了凌顶的帖子,他真的很抱歉,但他可以对天道发誓,凌顶本意不是这个。”
“君子剑是谁?”宁执一愣。
慈音佛子常做善事,广交朋友,这位君子剑便是其中之一。他是云霄剑宗的太上长老,前任掌门是他的师兄。说巧不巧,这位君子剑也是个妖修,不是妖怪的妖,而是一柄人间的帝王之剑成精,剑名就是君子剑。在北域的笼统划分里,这种成了精怪但又非人的存在,也统称为妖修。
“你这个妖修朋友,我怎么不认识?”华阳老祖从骨头缝里冒着酸气,一时间都忘了云霄剑宗的可恶言论。
宁执:“???”现在是乱吃飞醋的时候吗?
慈音佛子也是知道轻重的,根本懒得和华阳老祖解释,而是直接联系了君子剑。远声玉的传音功能,最近又开发出了新功能——语音通话。
后者一看就是宁执起的名字,他懒得再翻译个古香古色的名字了,直接用了自己最熟悉的说法。
君子剑大半夜的不睡觉也没修炼,一直在等慈音佛子的联系。他此时人正在屋顶,羽扇纶巾,长衣猎猎,映着一轮明月弹古琴。心里想的却没有这么诗情画意,基本都是在埋怨他早死的师兄:你走的倒是潇洒了,留下这么两个大龄熊孩子给我,现在他俩作出这么个大死,人人都在骂云霄剑宗,你让我怎么办?我只是一把剑啊。求天道抱怨,让道君愿意听我一言吧。
在云霄剑宗出事之后,君子剑就预感到了,这事已经不是他或者云霄剑宗能够搞定的了。因为有谢观妙的前车之鉴,君子剑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,联系了老友慈音佛子,请他从中搭个线。
君子剑不是非要道君帮忙,只是想道君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。
但君子剑其实内心里,是不觉得日理万机的道君一定会搭理他的,只能上了屋顶弹琴消愁,时而激愤,时而哀伤。整个云霄剑宗都能听到他的琴声。
就在这事,慈音佛子的传音打了过来。
君子剑不敢置信又手忙脚乱的打开了远声玉。
那边的宁执也是没想到,他会见到这么一个深夜的网抑云爱好者,稍微沟通了一下之后,宁执就做出了决定:“你带着凌顶掌门来一趟吧。”
君子剑诚惶诚恐,当下就表示:“我这就找人安排飞舟……”
“不用,我开传送阵接你们。”哪里还有空再让你们慢悠悠的坐船过来呢?宁执在心里吐槽,真这么搞了,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。
宁执在道君宝库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,其中就有这种能够开启远距离运
输的传送阵,不管是货物还是人,都可以运送。当然,前提是这个远距离的范围还在北域,且是在一般人都能够活动的范围内,好比秘境里什么的就不行,有护山大阵的宗门里也不行。
在刚刚得到这个传送阵时,宁执差点中二病犯了的来一句,幻影移形。
华阳老祖听到这里,才总算是回过了味来,他一脸“你竟然背叛了我们工人阶级”的表情,苦大仇深的问宁执:“你要帮那可恨的云霄剑宗?”
为什么不是去帮看上去很是可怜的三才剑尊?
宁执长叹一口气,如果可以,他也不想帮“反派”做公关,但是从实际角度出发,需要面临危机公关的人,肯定都是多多少少遇到了问题的人,这样的人你怎么可能指望他是百分百清白无辜的完美受害者呢?而且,你怎么就能肯定扮演“坏人”角色的人,就一定是坏人呢?
在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前,我们根本就不应该轻易的下结论判断。甚至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了某件事的始末,因为立场不同,得出的是非判断也有可能是不同的。
还是那句话,他们是做公关的,不是当法官,他们需要做的是恢复别人的名誉,不是调查这人配不配的上他的名声。
当然,如果云霄剑宗真的已经烂透了,没有救了,那宁执为了进度条,未必不会考虑当着两域的面大义灭亲。
解决云霄剑宗的问题,和解决云霄剑宗,这两者之间总要有一样得到实现。
慈音佛子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的:“君子剑这剑没有那么不堪,有他在,我不相信云霄剑宗上上下下都那么不公平。”
“你又知道了?”华阳老祖觉得他不应该是凤凰成精,应该是柠檬成精,嘴里已经酸到发苦了。
“我不想和你吵架。”
“我也不想。”
“那就等君子剑来了再看。现在,安静,让我们来玩一个‘谁再……”宁执本来想说“打情骂俏”,但考虑到慈音佛子目前还没有还俗的出家人身份,他还是决定换个词,“‘谁再说话谁是傻逼’的游戏,一直到君子剑来之前结束。”
君子剑刚刚还在屋顶凹长发飘飘的忧伤男神造型,一听说道君有可能愿意出手帮忙解决问题,当下就从屋顶跳下,飞入了他掌门师侄的房间,看到了借酒消愁的凌顶。
凌顶喝的烂醉,一看就很不清醒,这就是他发帖的原因之一了——撒酒疯。
说真的,君子剑特别瞧不上这种酒壮怂人胆的行为,但没办法,这是他师侄,再傻逼他又能怎么样呢?还不是得管他。
拎起凌顶的衣领,君子剑就带着他出了宗门,踏入了道君开放的传送阵中。
一阵金光闪过,君子剑和凌霄二人,已经从他们所在的流洲,到了长洲白玉京,准确的说是迎年书院的大门口。明明子已经在石狮子旁边恭候多时了:“请随我来。”
明明子最终把这对来自云霄剑宗的客人带去了慈音佛子的小院。
考虑到慈音佛子和君子剑的交情,招待的事情就拜托给了他。名义上暂时还不能用迎年书院来见他们,这个时候书院插手很容易起到反效果。
“许久不见。”
“真是好久不见。”
慈音佛子和君子剑打了声招呼,客气里难掩疲倦,他们看到了彼此为生活奔波的不易,遥想当年,意气风发,如今只剩下了一地鸡毛。
凌顶掌门还在君子剑的手中抓着,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滩烂泥,被拖拽前行时,身上的剑还在地上划出了阵阵刺耳的声音。君子剑实在是觉得有些丢人,不好意思的朝着昔日的好友不断道歉: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正常,他还是个孩子。”也就几千个月大的孩子吧,这样的熊孩子,慈音佛子刚巧见过,慈音佛子的孙女掌珠仙子也不比凌顶省心多少。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“你给我清醒一点!”君子剑最后还是忍不住吼了没出息的师侄。
凌顶掌门脸上两坨红晕,一身酒气,手里还抱着个酒坛子不撒开,眯着眼,仰着头,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来:“是、是师叔啊。”
“怎么没直接把你喝傻了呢?”君子剑嫌弃极了,他语气磕绊的问慈音,“你看他这个样子……我能不能自己去见道君?”
慈音佛子也是没想到凌顶掌门现在的状态会糟糕成这样,只能点头:“你先把他放在隔壁的房间,再随我去见山长吧,记得叫山长,这里不时兴叫道君。”
“好的。”君子剑是一把剑成精,哪怕是在人修社会侵yin多年,也始终喜欢直来直往。这也是慈音佛子愿意和他当朋友的原因。君子剑大手一挥,“不用去什么隔壁了,就把他扔在院子里就好了,正好趁此机会反省一下。”
修士也不怕着凉什么的,如果能冻醒凌顶的脑子,那就更好了。君子剑一边这么想,一边在师侄身边画了个圈,免得他发酒疯跑出去,惊扰了书院里的其他人。
慈音佛子微笑着等在一边,心想着,修士的寿元悠长缺点也有很多,这便是
其中之一,还不完的子孙债。
等君子剑安顿好凌顶,他进门去拜见道君了:“感谢您愿意见我。”
虽然来的匆忙,但君子剑也是了解道君的为人的,早早准备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当下便搭配证据说了起来。不为别的,只希望道君能够政敌,云霄剑宗真没有外界传的那样不堪。他们虽不是仙门,好歹也是流洲的千年名门,天下剑修三成出其宗的那种。
君子剑的师兄,也就是云霄剑宗的前任掌门,并没有偏着谁,他只是喜欢把每个人都安排到合适他们的位置上。
他欣赏三才在剑道上的天赋,曾不止一次和君子剑说,剑宗有他了不起。三才未来的成就会超过他们所有人。
“我师兄本也可以拥有更高的修为,但是被宗门事务所累,您也知道的,宗门里的事情能有多麻烦,它不致命,却极其繁琐。”可以说,前任掌门苦宗门事务久矣,但他又不能不承担起这份他师父交给他的责任。
等前任掌门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天才徒弟后,他就在心里发誓,绝不能让他的宝贝徒弟再受一遍他当年的苦。
前任掌门把三才剑尊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,只是希望他能够心无旁骛、一心修道。
“也不知道怎么到了三才嘴里,就变成了刻意打压。”君子剑失落垂头,“退一万步说,我们若真的想打压他,他能有今天?他连高阶的剑谱都摸不到。谁家打压的方式,是把整个宗门收集来的剑谱,敞开了给他看的?我们是疯了吗?”
说到最后,本来还很平和的君子剑,多少也是有点被三才剑尊的翻脸无情给伤到了。一个天才的诞生从来都不容易,也不可能只靠天才一人的努力,是整个宗门倾其全力的供养。
宁执却只问了一个问题:“那师兄和三才说过这些吗?”
君子剑微微一愣:“应该是没有的。”他师兄是个标准的剑修,相信埋头苦练,相信付出终会有回报,却笨嘴拙舌,不善于和小辈表达。和大多数的父亲形象是很相似的。
他以为三才会懂,但很显然三才并不懂。
甚至三才剑尊在这点上,都像极了他的师父,他也不是很会和别人沟通的人,如果他有什么觉得不满的地方能够直接说出来,也许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但结果就是两个不善于表达的人,到最后只能渐行渐远。
“那个凌顶是怎么回事?”华阳老祖却没空关心什么师父和徒弟的问题,他一直气哼哼的坐在一边。凌顶掌门骂混血,就是骂他孙女,骂他孙女,那就是骂他。
有华阳老祖这样想法的人,不在少数。
“凌顶是有问题,做事太不过脑子。”君子剑看见凌顶发的那些话也很生气,气到一想起来就想去抽他一顿,“但他真的不是针对所有人。他就是一个大嘴巴,平日里没少说这种得罪人的话,但云霄剑宗的立场绝对不是想要歧视谁的。”
如果云霄剑宗容不下混血,三才剑尊根本就拜不入师门。
凌顶掌门那话是在指桑骂槐,说三才剑尊是个白眼狼,只不过他地图炮过重,一下子变成了攻击别人。
帖子已经被删掉了,但大家的记忆删不掉。
“就好像、好像凌顶和三才之前的气话,那句‘你算什么男人’。他们没有针对所有男人的意思,当然也没有说女修不好的意思。”宁执之前因谢观妙而大力推行的男女平等的意识,还是很有效的影响到了北域的每个人。君子剑此时说话就特别小心。
“所以,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,凌顶掌门就是这么一种说话风格?”慈音佛子为好友解围。
君子剑比慈音还要不客气:“对,他从小就是这么个讨人厌的死样子,并且为他的嘴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”前任掌门最初让自己插手宗门事务,就是为了用这些琐碎的事情磨一磨他的性子,让他改掉说话难听的毛病。
可惜,凌顶对掌门的事务处理是锻炼出来了,但说话难听的风格却并没能改变,他只是变成了尽量少说话。
“我觉得三才会叛离,大概也和凌顶不会说话有关。”君子剑说出了自己的揣测。
凌顶掌门嫉妒三才剑尊的天赋吗?那必然是嫉妒的呀,可是他并不会因为嫉妒,就对师弟做什么。他不只是对三才剑尊说话难听,他对所有人说话都不怎么好听。放浪形骸,耍的一手好醉剑。
莫名的,宁执想到了个谐音破梗,好嘴贱。
“我可以证明的,他在问道上用小号发了不少这种言论。”君子剑把他准备好的东西,都给了道君看。一个最初期的网络阴阳怪,就这样诞生在了所有人的眼前。
凌顶掌门平日里的话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佐证的证据了,还好这货很喜欢上问道,经常拿小号到处阴阳别人。但他可以前一刻还在阴阳你,后一刻就给你打赏。是个非常神奇的性格类型。慈音佛子在看到对方还阴阳过嘴遁道人后,内心也是很复杂了。
宁执忍不住想,这样的凌顶怎么是出生在流洲呢,他明明应该去祖洲当个祖安王者啊。
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,恶语伤人一月寒。这件事上,两任掌门都肯定是有错的,只不过他们也没有三才剑尊说的那么差劲。
“三才要是临时起义叛逃,还不至于如此让凌顶这么生气。”君子剑道。凌顶掌门其实已经很忍了,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招人待见,这么多年都是尽量不和人说话的。之前三才剑尊剑指云霄剑宗的时候,凌顶也一句话没说,都是其他人在解释。一直到凌顶发现,三才早在南域置办了退路。
他根本没把云霄剑宗当做自己的归宿,早晚有天都会走。——这才是最伤凌顶掌门的。
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家人,不算完美,偶尔还会互相伤害,但至少心里是有彼此的一家人。但很显然,三才不是这么想的。
“我师兄其实也看出了凌顶对三才的嫉妒,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规劝儿子,希望凌顶能够有大局观,看到更远的地方,而不是眼下的蝇营狗苟。”又因为太过担心兄弟俩在他死后搞事,前任掌门才逼得他们立誓,不管如何,云霄剑宗始终都会有三才剑尊的一席之地。
前任掌门针对的其实是自己的儿子,但依旧是因为偏见,三才剑尊觉得师父这是在强行逼迫绑定自己给宗门效力。
一个大嘴巴,一个太敏感。
这对师兄弟能坚持这么多年才拆伙,已经是前任掌门足够努力的表现了。
“若我师兄真的要强迫他一辈子留在剑宗,他叛逃,怎么会不被天道反噬?”真正会被反噬的,只会在凌顶掌门。
也就是在门外喝的酩酊大醉,正在和院中一颗小草对骂的神经病。
“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?
“你以为你有天赋就了不起了?
“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处理那些宗门事物有多辛苦?
“你知道你随随便便一划,破坏掉的一块影壁,得花多少灵石修复吗?
“这些灵石从哪里来?还不是得我去辛辛苦苦挣,你以为灵石是大风逮来的吗?钱难挣,屎难吃,懂不懂?”
小草懂什么呢?它只是一棵草啊。
听的出来,凌顶掌门也挺委屈,如果可能,谁不想成为有天赋的那个呢?他也想有人天天给他擦屁股,什么都不用想,只一心提升修为就好。但他就是没有天赋啊,他需要为宗门克制自己,甚至常年不说一句话。
每一个成年人都有自己难处,只不过看他往外倾诉的多还是少。
“你知道、知道,我有多羡慕你吗?”说到最后,凌顶掌门便嚎啕大哭,坐在地上,和一颗小草耍无赖。真的就是太难了啊,他永远无法追上师弟,成为人人仰望的剑尊。他永远只是……三才剑尊没出息、说话阴阳怪气的掌门师兄。
君子剑看着耍酒疯的师侄长叹了一口气,对道君道:“其实按照我的意思呢,他们兄弟俩能分开,也是好的。”
远香近臭,分开了,说不定反而关系才会好起来。
真这么像一对怨偶似的被迫绑定在一起,龃龉越来越多,仇恨就会不断升级,早晚有天一个会杀了另一个。君子剑所求的,也不是三才剑尊回来,更不是泼脏水到三才剑尊身上,他只是希望能够消除云霄剑宗在外面的恶劣名声。
“那师妹的事情呢?”宁执把所有事情都问了个清楚。
君子剑脸色一滞:“我们真的不知道。”师妹到底是怎么死的,云霄剑宗还在调查,因为三才剑尊的叛逃,让调查变得更加艰难了起来。丹修那边拒绝配合。
宁执点点头,他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的解决办法。
首先,是要让凌顶醒醒他的脑子,准备道歉。
其次,就是写一封情真意切的告师弟书,也就是道歉信。
就在宁执已经习惯性的准备亲自捉刀的时候,在外面酒醒了一些的凌顶掌门却从窗口探进了脑袋:“我写,我写,我自己写。”
宁执当公关的时候,写道歉信从来都是他们写,然后给甲方爸爸看,甲方爸爸改完之后再发。但在理论上的流程里,应该是甲方写,公关改,把他们觉得不对的措辞变得委婉,删去容易激化矛盾的地方。
总之,不能是让甲方随心所欲改完,去当网友的爸爸。
但在实际操作里,这种公关的建议往往不能实现,他们拿了人家的钱,人家就总觉得什么事都得公关来做,哪怕公关对公司出事的产品以及产生责任的原因都根本不太清楚。
这种情况下,道歉可能道到点子上?
偏偏甲方爸爸觉得道歉道的太低声下气,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,非要自己神来之笔的增加创造力。
等道歉信发出了,被骂了,又来怪公关不给力。
公关除了对着那封已经和自己写的内容完全是两个样的东西骂娘,还能做什么呢?只能继续出谋划策,转移网友愤怒的注意力。一力扛起公关不力的锅,来让大家骂自己,总好过骂品牌。一旦开始骂公关了,事情也就快要结束了。
这种套路循环往复,宁执都快要麻木了。
结果万万没
想到,今天竟然能等来一个自己主动要求写信的甲方,还是那种写完了会请他帮忙改,愿意全力配合的甲方。
宁执都快感动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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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顶掌门发帖之后的第一时间,宁执就坐不住了,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进度条如山崩水断,倒退的稀里哗啦,比半夜看基金曲线还要刺激,绿到让人发慌。
很显然的,不管是三才剑尊是个掠夺者,还是三才剑尊的事引发了不平等的社会矛盾,都注定了宁执之前在谢观妙一事上好不容易赢来的进度条,马上又要失去。他自然不能坐视这事继续发酵,于是便找来了朋友们询问,有没有可能联系到云霄剑宗的掌门——他要现在、立刻、马上见到他!
危机公关最重要的一项,便是兵贵神速。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嘛。越早解决凌顶掌门发帖的恶劣影响,越早才能平息事态。
宁执现在已经不期望进度条涨回去了,他只想及时止损。
一开始宁执其实没想到华阳老祖和慈音佛子会认识凌顶掌门,毕竟以华阳老祖那倒霉性格,就和姬十方似的,都是注孤身、没朋友的类型。他把全部的希望压在了交际小能说明明子和谢观徼身上。
宁执依稀记得他听谢观徼说过,他在新生接待时,遇到过一个来自云霄剑宗的学生。
宁执看了一下花想容记录在问道上当备份的书院学生档案,发现这个学生还是云霄剑宗一个长老的徒弟,最近最崇拜的人就是谢观妙,很想和她学剑术。
简直没有比这更良好完美的人物关系了。
可惜,没等宁执摇人,慈音佛子就先一步来找宁执了。他们是在宁执的书斋里见的面,慈音佛子主动问起了宁执,是否看到了凌顶掌门那个讨人嫌的帖子。
宁执用一脸“你果然常年泡在网上”的眼神看这慈音佛子,刚要开口,华阳老祖就已经开始散发他的不满,咬牙切齿的想要灭凌顶掌门满门了。从华阳老祖身上就可以管中窥豹,看到如今整个北域对待凌顶掌门言论的大致想法,他真的冒犯到了很大一批人。
混血,以及混血的家属。
当然,也有人在支持凌顶掌门,说的话比凌顶掌门还要难听。这种错误的种族主义者哪里都有,很难彻底绝迹。但宁执基本已经能够看到如果不对凌顶掌门的言论加以管束,在这些种族主义者的不断拱火下,未来北域十洲有可能出现的分裂局面了。
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!
慈音佛子道:“君子剑和我说,他已经找人删了凌顶的帖子,他真的很抱歉,但他可以对天道发誓,凌顶本意不是这个。”
“君子剑是谁?”宁执一愣。
慈音佛子常做善事,广交朋友,这位君子剑便是其中之一。他是云霄剑宗的太上长老,前任掌门是他的师兄。说巧不巧,这位君子剑也是个妖修,不是妖怪的妖,而是一柄人间的帝王之剑成精,剑名就是君子剑。在北域的笼统划分里,这种成了精怪但又非人的存在,也统称为妖修。
“你这个妖修朋友,我怎么不认识?”华阳老祖从骨头缝里冒着酸气,一时间都忘了云霄剑宗的可恶言论。
宁执:“???”现在是乱吃飞醋的时候吗?
慈音佛子也是知道轻重的,根本懒得和华阳老祖解释,而是直接联系了君子剑。远声玉的传音功能,最近又开发出了新功能——语音通话。
后者一看就是宁执起的名字,他懒得再翻译个古香古色的名字了,直接用了自己最熟悉的说法。
君子剑大半夜的不睡觉也没修炼,一直在等慈音佛子的联系。他此时人正在屋顶,羽扇纶巾,长衣猎猎,映着一轮明月弹古琴。心里想的却没有这么诗情画意,基本都是在埋怨他早死的师兄:你走的倒是潇洒了,留下这么两个大龄熊孩子给我,现在他俩作出这么个大死,人人都在骂云霄剑宗,你让我怎么办?我只是一把剑啊。求天道抱怨,让道君愿意听我一言吧。
在云霄剑宗出事之后,君子剑就预感到了,这事已经不是他或者云霄剑宗能够搞定的了。因为有谢观妙的前车之鉴,君子剑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,联系了老友慈音佛子,请他从中搭个线。
君子剑不是非要道君帮忙,只是想道君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。
但君子剑其实内心里,是不觉得日理万机的道君一定会搭理他的,只能上了屋顶弹琴消愁,时而激愤,时而哀伤。整个云霄剑宗都能听到他的琴声。
就在这事,慈音佛子的传音打了过来。
君子剑不敢置信又手忙脚乱的打开了远声玉。
那边的宁执也是没想到,他会见到这么一个深夜的网抑云爱好者,稍微沟通了一下之后,宁执就做出了决定:“你带着凌顶掌门来一趟吧。”
君子剑诚惶诚恐,当下就表示:“我这就找人安排飞舟……”
“不用,我开传送阵接你们。”哪里还有空再让你们慢悠悠的坐船过来呢?宁执在心里吐槽,真这么搞了,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。
宁执在道君宝库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,其中就有这种能够开启远距离运
输的传送阵,不管是货物还是人,都可以运送。当然,前提是这个远距离的范围还在北域,且是在一般人都能够活动的范围内,好比秘境里什么的就不行,有护山大阵的宗门里也不行。
在刚刚得到这个传送阵时,宁执差点中二病犯了的来一句,幻影移形。
华阳老祖听到这里,才总算是回过了味来,他一脸“你竟然背叛了我们工人阶级”的表情,苦大仇深的问宁执:“你要帮那可恨的云霄剑宗?”
为什么不是去帮看上去很是可怜的三才剑尊?
宁执长叹一口气,如果可以,他也不想帮“反派”做公关,但是从实际角度出发,需要面临危机公关的人,肯定都是多多少少遇到了问题的人,这样的人你怎么可能指望他是百分百清白无辜的完美受害者呢?而且,你怎么就能肯定扮演“坏人”角色的人,就一定是坏人呢?
在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前,我们根本就不应该轻易的下结论判断。甚至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了某件事的始末,因为立场不同,得出的是非判断也有可能是不同的。
还是那句话,他们是做公关的,不是当法官,他们需要做的是恢复别人的名誉,不是调查这人配不配的上他的名声。
当然,如果云霄剑宗真的已经烂透了,没有救了,那宁执为了进度条,未必不会考虑当着两域的面大义灭亲。
解决云霄剑宗的问题,和解决云霄剑宗,这两者之间总要有一样得到实现。
慈音佛子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的:“君子剑这剑没有那么不堪,有他在,我不相信云霄剑宗上上下下都那么不公平。”
“你又知道了?”华阳老祖觉得他不应该是凤凰成精,应该是柠檬成精,嘴里已经酸到发苦了。
“我不想和你吵架。”
“我也不想。”
“那就等君子剑来了再看。现在,安静,让我们来玩一个‘谁再……”宁执本来想说“打情骂俏”,但考虑到慈音佛子目前还没有还俗的出家人身份,他还是决定换个词,“‘谁再说话谁是傻逼’的游戏,一直到君子剑来之前结束。”
君子剑刚刚还在屋顶凹长发飘飘的忧伤男神造型,一听说道君有可能愿意出手帮忙解决问题,当下就从屋顶跳下,飞入了他掌门师侄的房间,看到了借酒消愁的凌顶。
凌顶喝的烂醉,一看就很不清醒,这就是他发帖的原因之一了——撒酒疯。
说真的,君子剑特别瞧不上这种酒壮怂人胆的行为,但没办法,这是他师侄,再傻逼他又能怎么样呢?还不是得管他。
拎起凌顶的衣领,君子剑就带着他出了宗门,踏入了道君开放的传送阵中。
一阵金光闪过,君子剑和凌霄二人,已经从他们所在的流洲,到了长洲白玉京,准确的说是迎年书院的大门口。明明子已经在石狮子旁边恭候多时了:“请随我来。”
明明子最终把这对来自云霄剑宗的客人带去了慈音佛子的小院。
考虑到慈音佛子和君子剑的交情,招待的事情就拜托给了他。名义上暂时还不能用迎年书院来见他们,这个时候书院插手很容易起到反效果。
“许久不见。”
“真是好久不见。”
慈音佛子和君子剑打了声招呼,客气里难掩疲倦,他们看到了彼此为生活奔波的不易,遥想当年,意气风发,如今只剩下了一地鸡毛。
凌顶掌门还在君子剑的手中抓着,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滩烂泥,被拖拽前行时,身上的剑还在地上划出了阵阵刺耳的声音。君子剑实在是觉得有些丢人,不好意思的朝着昔日的好友不断道歉: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正常,他还是个孩子。”也就几千个月大的孩子吧,这样的熊孩子,慈音佛子刚巧见过,慈音佛子的孙女掌珠仙子也不比凌顶省心多少。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“你给我清醒一点!”君子剑最后还是忍不住吼了没出息的师侄。
凌顶掌门脸上两坨红晕,一身酒气,手里还抱着个酒坛子不撒开,眯着眼,仰着头,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来:“是、是师叔啊。”
“怎么没直接把你喝傻了呢?”君子剑嫌弃极了,他语气磕绊的问慈音,“你看他这个样子……我能不能自己去见道君?”
慈音佛子也是没想到凌顶掌门现在的状态会糟糕成这样,只能点头:“你先把他放在隔壁的房间,再随我去见山长吧,记得叫山长,这里不时兴叫道君。”
“好的。”君子剑是一把剑成精,哪怕是在人修社会侵yin多年,也始终喜欢直来直往。这也是慈音佛子愿意和他当朋友的原因。君子剑大手一挥,“不用去什么隔壁了,就把他扔在院子里就好了,正好趁此机会反省一下。”
修士也不怕着凉什么的,如果能冻醒凌顶的脑子,那就更好了。君子剑一边这么想,一边在师侄身边画了个圈,免得他发酒疯跑出去,惊扰了书院里的其他人。
慈音佛子微笑着等在一边,心想着,修士的寿元悠长缺点也有很多,这便是
其中之一,还不完的子孙债。
等君子剑安顿好凌顶,他进门去拜见道君了:“感谢您愿意见我。”
虽然来的匆忙,但君子剑也是了解道君的为人的,早早准备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当下便搭配证据说了起来。不为别的,只希望道君能够政敌,云霄剑宗真没有外界传的那样不堪。他们虽不是仙门,好歹也是流洲的千年名门,天下剑修三成出其宗的那种。
君子剑的师兄,也就是云霄剑宗的前任掌门,并没有偏着谁,他只是喜欢把每个人都安排到合适他们的位置上。
他欣赏三才在剑道上的天赋,曾不止一次和君子剑说,剑宗有他了不起。三才未来的成就会超过他们所有人。
“我师兄本也可以拥有更高的修为,但是被宗门事务所累,您也知道的,宗门里的事情能有多麻烦,它不致命,却极其繁琐。”可以说,前任掌门苦宗门事务久矣,但他又不能不承担起这份他师父交给他的责任。
等前任掌门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天才徒弟后,他就在心里发誓,绝不能让他的宝贝徒弟再受一遍他当年的苦。
前任掌门把三才剑尊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,只是希望他能够心无旁骛、一心修道。
“也不知道怎么到了三才嘴里,就变成了刻意打压。”君子剑失落垂头,“退一万步说,我们若真的想打压他,他能有今天?他连高阶的剑谱都摸不到。谁家打压的方式,是把整个宗门收集来的剑谱,敞开了给他看的?我们是疯了吗?”
说到最后,本来还很平和的君子剑,多少也是有点被三才剑尊的翻脸无情给伤到了。一个天才的诞生从来都不容易,也不可能只靠天才一人的努力,是整个宗门倾其全力的供养。
宁执却只问了一个问题:“那师兄和三才说过这些吗?”
君子剑微微一愣:“应该是没有的。”他师兄是个标准的剑修,相信埋头苦练,相信付出终会有回报,却笨嘴拙舌,不善于和小辈表达。和大多数的父亲形象是很相似的。
他以为三才会懂,但很显然三才并不懂。
甚至三才剑尊在这点上,都像极了他的师父,他也不是很会和别人沟通的人,如果他有什么觉得不满的地方能够直接说出来,也许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但结果就是两个不善于表达的人,到最后只能渐行渐远。
“那个凌顶是怎么回事?”华阳老祖却没空关心什么师父和徒弟的问题,他一直气哼哼的坐在一边。凌顶掌门骂混血,就是骂他孙女,骂他孙女,那就是骂他。
有华阳老祖这样想法的人,不在少数。
“凌顶是有问题,做事太不过脑子。”君子剑看见凌顶发的那些话也很生气,气到一想起来就想去抽他一顿,“但他真的不是针对所有人。他就是一个大嘴巴,平日里没少说这种得罪人的话,但云霄剑宗的立场绝对不是想要歧视谁的。”
如果云霄剑宗容不下混血,三才剑尊根本就拜不入师门。
凌顶掌门那话是在指桑骂槐,说三才剑尊是个白眼狼,只不过他地图炮过重,一下子变成了攻击别人。
帖子已经被删掉了,但大家的记忆删不掉。
“就好像、好像凌顶和三才之前的气话,那句‘你算什么男人’。他们没有针对所有男人的意思,当然也没有说女修不好的意思。”宁执之前因谢观妙而大力推行的男女平等的意识,还是很有效的影响到了北域的每个人。君子剑此时说话就特别小心。
“所以,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,凌顶掌门就是这么一种说话风格?”慈音佛子为好友解围。
君子剑比慈音还要不客气:“对,他从小就是这么个讨人厌的死样子,并且为他的嘴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”前任掌门最初让自己插手宗门事务,就是为了用这些琐碎的事情磨一磨他的性子,让他改掉说话难听的毛病。
可惜,凌顶对掌门的事务处理是锻炼出来了,但说话难听的风格却并没能改变,他只是变成了尽量少说话。
“我觉得三才会叛离,大概也和凌顶不会说话有关。”君子剑说出了自己的揣测。
凌顶掌门嫉妒三才剑尊的天赋吗?那必然是嫉妒的呀,可是他并不会因为嫉妒,就对师弟做什么。他不只是对三才剑尊说话难听,他对所有人说话都不怎么好听。放浪形骸,耍的一手好醉剑。
莫名的,宁执想到了个谐音破梗,好嘴贱。
“我可以证明的,他在问道上用小号发了不少这种言论。”君子剑把他准备好的东西,都给了道君看。一个最初期的网络阴阳怪,就这样诞生在了所有人的眼前。
凌顶掌门平日里的话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佐证的证据了,还好这货很喜欢上问道,经常拿小号到处阴阳别人。但他可以前一刻还在阴阳你,后一刻就给你打赏。是个非常神奇的性格类型。慈音佛子在看到对方还阴阳过嘴遁道人后,内心也是很复杂了。
宁执忍不住想,这样的凌顶怎么是出生在流洲呢,他明明应该去祖洲当个祖安王者啊。
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,恶语伤人一月寒。这件事上,两任掌门都肯定是有错的,只不过他们也没有三才剑尊说的那么差劲。
“三才要是临时起义叛逃,还不至于如此让凌顶这么生气。”君子剑道。凌顶掌门其实已经很忍了,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招人待见,这么多年都是尽量不和人说话的。之前三才剑尊剑指云霄剑宗的时候,凌顶也一句话没说,都是其他人在解释。一直到凌顶发现,三才早在南域置办了退路。
他根本没把云霄剑宗当做自己的归宿,早晚有天都会走。——这才是最伤凌顶掌门的。
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家人,不算完美,偶尔还会互相伤害,但至少心里是有彼此的一家人。但很显然,三才不是这么想的。
“我师兄其实也看出了凌顶对三才的嫉妒,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规劝儿子,希望凌顶能够有大局观,看到更远的地方,而不是眼下的蝇营狗苟。”又因为太过担心兄弟俩在他死后搞事,前任掌门才逼得他们立誓,不管如何,云霄剑宗始终都会有三才剑尊的一席之地。
前任掌门针对的其实是自己的儿子,但依旧是因为偏见,三才剑尊觉得师父这是在强行逼迫绑定自己给宗门效力。
一个大嘴巴,一个太敏感。
这对师兄弟能坚持这么多年才拆伙,已经是前任掌门足够努力的表现了。
“若我师兄真的要强迫他一辈子留在剑宗,他叛逃,怎么会不被天道反噬?”真正会被反噬的,只会在凌顶掌门。
也就是在门外喝的酩酊大醉,正在和院中一颗小草对骂的神经病。
“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?
“你以为你有天赋就了不起了?
“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处理那些宗门事物有多辛苦?
“你知道你随随便便一划,破坏掉的一块影壁,得花多少灵石修复吗?
“这些灵石从哪里来?还不是得我去辛辛苦苦挣,你以为灵石是大风逮来的吗?钱难挣,屎难吃,懂不懂?”
小草懂什么呢?它只是一棵草啊。
听的出来,凌顶掌门也挺委屈,如果可能,谁不想成为有天赋的那个呢?他也想有人天天给他擦屁股,什么都不用想,只一心提升修为就好。但他就是没有天赋啊,他需要为宗门克制自己,甚至常年不说一句话。
每一个成年人都有自己难处,只不过看他往外倾诉的多还是少。
“你知道、知道,我有多羡慕你吗?”说到最后,凌顶掌门便嚎啕大哭,坐在地上,和一颗小草耍无赖。真的就是太难了啊,他永远无法追上师弟,成为人人仰望的剑尊。他永远只是……三才剑尊没出息、说话阴阳怪气的掌门师兄。
君子剑看着耍酒疯的师侄长叹了一口气,对道君道:“其实按照我的意思呢,他们兄弟俩能分开,也是好的。”
远香近臭,分开了,说不定反而关系才会好起来。
真这么像一对怨偶似的被迫绑定在一起,龃龉越来越多,仇恨就会不断升级,早晚有天一个会杀了另一个。君子剑所求的,也不是三才剑尊回来,更不是泼脏水到三才剑尊身上,他只是希望能够消除云霄剑宗在外面的恶劣名声。
“那师妹的事情呢?”宁执把所有事情都问了个清楚。
君子剑脸色一滞:“我们真的不知道。”师妹到底是怎么死的,云霄剑宗还在调查,因为三才剑尊的叛逃,让调查变得更加艰难了起来。丹修那边拒绝配合。
宁执点点头,他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的解决办法。
首先,是要让凌顶醒醒他的脑子,准备道歉。
其次,就是写一封情真意切的告师弟书,也就是道歉信。
就在宁执已经习惯性的准备亲自捉刀的时候,在外面酒醒了一些的凌顶掌门却从窗口探进了脑袋:“我写,我写,我自己写。”
宁执当公关的时候,写道歉信从来都是他们写,然后给甲方爸爸看,甲方爸爸改完之后再发。但在理论上的流程里,应该是甲方写,公关改,把他们觉得不对的措辞变得委婉,删去容易激化矛盾的地方。
总之,不能是让甲方随心所欲改完,去当网友的爸爸。
但在实际操作里,这种公关的建议往往不能实现,他们拿了人家的钱,人家就总觉得什么事都得公关来做,哪怕公关对公司出事的产品以及产生责任的原因都根本不太清楚。
这种情况下,道歉可能道到点子上?
偏偏甲方爸爸觉得道歉道的太低声下气,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,非要自己神来之笔的增加创造力。
等道歉信发出了,被骂了,又来怪公关不给力。
公关除了对着那封已经和自己写的内容完全是两个样的东西骂娘,还能做什么呢?只能继续出谋划策,转移网友愤怒的注意力。一力扛起公关不力的锅,来让大家骂自己,总好过骂品牌。一旦开始骂公关了,事情也就快要结束了。
这种套路循环往复,宁执都快要麻木了。
结果万万没
想到,今天竟然能等来一个自己主动要求写信的甲方,还是那种写完了会请他帮忙改,愿意全力配合的甲方。
宁执都快感动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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