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陷阱
春日的京郊风景秀丽,微风袭来,鸟鸣花香,草地上马蹄奔驰,青草地气息浓郁,抬眸而望,青山在后,巍峨的帝京城门隐约可见,虽是隐约见之,可熟悉路途的人都知道离帝京城还有十几里地的路程。
马儿嘶鸣一声,翻天覆地之感,继而是黑暗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长天只感悲哀,猎户为何会在此地设上陷进,虽是春日动物都出来觅食,可是此地都是广阔草地,又无树林,又离山中有段距离,哪个愚蠢的猎户会设下陷进。原本都可以看到谷梁的身影了,可现在倒好,不仅未追到人,还累得自己掉进这个无人知道的陷进之中,更别提会有人来救她。
原以为会在此度过一夜,可谁知一盏茶后,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长天,你在下面吗?”
闻言,长天心内欣喜,坐起来摸索着靠在壁沿上,满面灰尘,呛入肺腑之中,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,忙仰首回应:“母亲……我在这里。”
声音方落,一阵风动,眼前黑影飘动,长天不禁凝神去看,昏暗下看不清楚,忽而亮光乍现,她用手挡去了些许光线,人声变得嘈杂起来,“陛下,属下去寻绳子,您与殿下等等。”
上面遮挡的草树已被掀开,光线射进来,她看清了随后跳下来的人,有些吃惊,撑着壁沿站了起来,凝涩道:“您怎么跳下来了?”
谷梁走了过去,伸手扶将她起来,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须臾,稍稍松口气,只问道:“走几步看看,可摔着哪儿了,毕竟那么高。”
走了几步,除了手上有些微微擦伤也无大碍,也是匪夷所思。谷梁扫视了一圈,发现陷进内地面上铺了厚厚地稻草,也无捕兽夹之类,除了这么大一个坑之外,也不见得是一个捕兽的陷进。
只是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抖,谷梁有些苦笑不得,“怎么,现在知道怕了?”
长天有些后知后觉地收回自己的手,往后走了几步,拉开了距离,不敢抬头去瞧谷梁的脸色,低低道:“您不该下来,毕竟这里危险不明。”
“我有那么狠心吗?知道你有危险还无动于衷,”这里灰尘太大,谷梁蹙起眉头,可又见她衣裙上尽是灰尘,连带着脸上也带着些,便有些惹不住笑了,比第一次看到她还要狼狈,走向她,抬手想替她擦擦脸上的尘土,可显然眼前人不待见她这个举动,整个身体紧紧贴着壁沿,躲而远之。
“过来,”谷梁怔怔地看了半天,才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长天眨了眨眼,当真不敢违背谷梁的命令,小步挪过去,猛地被她抓住手臂,挣扎了下脱不开,神经紧绷,只好弱弱地唤道:“母亲!”
冰凉地指尖相触,让谷梁霜雪般地脸色渐渐融化,暖流透过缝隙缓缓流入心中,从怀中掏出帕子,细细擦了擦。只是灰尘粘在脸上,干擦也擦不净,使了几分力气反而让肌肤泛红,谷梁索性也放弃了,将帕子抵到她的手中,笑道:“擦不掉了,这样回宫也好,反正你也不怕丢人。”
“我丢人,也丢了您的颜面,”长天接了帕子,捏在手中,闷闷地回了一句。
谷梁轻叹一声,幽幽道:“嗯,我倒忘了,你不用回宫,也丢不了我的颜面。”
这个话题永远都是无法逃避地,诸般滋味涌上心头,眸中波澜翻滚,长天抬首看向谷梁似笑非笑的脸色,咬牙道:“我说过,您给得我便要,不给我不会去争,皇位于我而言没有多大诱惑力,您为何……为何……”
话未完,泪水潸然而下,长天扭头看向他处,谷梁失神地盯着她脸上的泪痕,无奈道:“你为何就不信我,安神茶并不是我吩咐的,不够我也有责任,我确实疏忽了许多。”
谷梁想伸手拉住她,可长天明显不愿意,心中疑窦再也按压不住,“是吗?你的人做的事,难不成是听了他人的话,背叛了你这个主子不成?”
谷梁双眸紧紧锁住前方昏暗地角落,肌肤下渗透着丝丝寒气,脑子竟罕见地出现了瞬间地空白,“你说的到底是谁?我查了这么久也毫无线索,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说?”
长天胸口闷闷地一痛,扭头不想再说话,显然不相信这句话。
面对长天的黯然不语,谷梁在须臾间已稳下自己的情绪,又走近她,低声道:“既然是你身边的人,我就一一去查,你该知帝王多疑的心性,大不了整个云霄阁重新换人,也包括跟了你五年的青鸾和你那个新看上的阿久。”
听到青鸾地名字,长天眸光闪烁,转首定定地看她许久,面容甚是悲怆,仍旧不再说话。似是相信又不相信,倒让谷梁真摸不着她的性情,只是见她面色苍白,眸中水气盈盈,与祁欢的哭诉不同,祁欢只是哭得让你感觉到她的委屈;可眼前人哭声中隐隐含着些许倔强在其中,心中一软,她妥协了。
“我虽是帝王,可不是神仙,你总得给些时间让我去查,这样和我犟在这里,只会将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。且不说其他,就单单说你闹着要出家这事,在外难道没有危险,那夜若不是我派人守着,你能对付那些刺客吗?”
长天头低了低,也不再反驳,倒像是听了进去。
“药汤内一切正常,你……”
“姑母,你们怎么样?”谷梁未完的话被赶来的谷梁信打断了,只是他的神情怪怪的,下面看上面人并不十分清楚,谷梁悠之抬头看了一眼,缓缓道:“你来的倒挺及时的。”
谷梁信不傻,听到这句带着怀疑地话,眉眼动了动,笑得很是坦然:“我只是担心长天,她一个女儿家路上有危险,所以我追过来看看。”
“既然看看,为何不下来?”
“底下空间小,侄儿就不凑热闹了,绳子来了……”谷梁信恰到好处地退到了一边。
长天仰首认出了那个人,是溪山寺内的那个护卫,从何时起谷梁重新换人,以前这些职责不应该是青鸾?她看向谷梁,见她手中握着绳索,若有所思道:“您何时换人了,青鸾呢?”
说者有心,听者却是无意,谷梁试了试绳索地韧性,无意道:“青鸾是你的人,应该问你自己才是,怎得问起我来了。”
对了,从谷梁认她之际就将青鸾地卖身契交给了她,如此严格算来,应该算不得是谷梁的人,依着谷梁的性子断然也不会再用她了。思忖间,手脚亦是随之发冷,那这一个多月来发生地一切到底是谁指使?
谷梁察觉到她的异常,怪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长天不觉间声音都有些打颤,低眸却间谷梁欲将手中的一端粗实的绳索系在自己的腰上,她忙后退几步,摇首道:“您先上去才是。”
“我若先上去,那方才我还下来做什么,你先上去,不用管我,”不管长天是否愿意,谷梁仍旧将绳索系在她的腰上,待牢固之后才拉了拉绳子,提醒上面:“小心点,”又将绳子塞到长天手上,不放心道:“自己也要注意点,这里虽说都是荒草,可再摔下来可就得摔疼了。”
虽说是戏言,可长天还是感受到了谷梁的关心,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谷梁的手伸过来,又警告性地捏了捏她的耳朵,“出家之事到此结束,下次再提我可就没这般好心情陪你玩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谷梁料想着她会辩驳一二,可得到如此简单地三个字,心中疑惑她是否又在敷衍自己,收回了手,幽幽叹息,声音带着飘摇:“一个袁子宸竟能让你这般听话。”
“不是的,等回宫后再与您细说,”绳子缓缓升上去,几息间就脱离了该死的陷阱,解开绳子,由着她们将谷梁拉了上来。
待到谷梁也上来后,长天才转眼看了一圈四周,发现起初挡着陷阱的荒草竟有些不寻常,想上前去看看,却被谷梁信挡住了去路,他依旧嬉皮笑脸,道:“啧啧……堂堂公主竟然这般灰头土脸,臣民若是看见了,你这个优美典雅的形象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长天白了他一眼,不准备搭理他。从他身侧绕了过去,刚走两步又被拦住了,温和劝道:“姑母饶过你了吗?还不赶紧回宫沐浴换身衣裳,免得拖久了姑母又走了。”
“谷梁信,你别拦着我。”长天沉了脸色,他温和,并不代表她就接受这份温和,她的骑术再差也不可能好端端地掉进坑内,谷梁信这般一再遮掩必定有怪。
二人在这里阻阻挡挡,也未走几步,谷梁牵马走了过来,伸手理顺了长天耳边的乱发,“你二人在做什么?”
帝王的马定是万里挑一的宝马,虽比不上汗血宝马,倒也可日行千里,被训得乖巧听话,只是眼下却脱离了原来站着的位置,往前跑了几步,低头吃起了荒草,津津有味,丝毫不曾顾及主人的诧异。
果不其然,谷梁悠之眼波轻动,定神沉寂了片刻,目光缓缓从荒草上移过来落在二人身上,眉梢微扬,微怒腾然眼底,“你二人玩得什么鬼把戏?”
威吓在耳,谷梁信努力端出笑脸,“姑母说什么,侄儿听不懂,既然长天在您身边了,就用不着侄儿担心,祖母还等着侄儿回去吃晚饭,侄儿先回去了。”
人溜得比风还快,谷梁信上马扬鞭一气呵成,天晓得姑母想都不想就跳下去,本想试试姑母是否真的在意长天而转马回程,现在累的自己也暴露了,长天简直比猴还精……他爹什么时候也能如姑母那般在意自己一次……
长天抬首看着天空,阳光正好,未到日落时分,吃哪门子晚饭,这个借口也太烂了……罪魁祸首跑了,留下长天一人,她瞧了瞧谷梁晦暗不明地神色,想了想还是先解释,“母亲,我没有做这些。”
谷梁好似未听到这句,只是环顾四周,问着其他事:“你的马呢?”
“跑了,那是谷梁信的马。”
“老马识途,应该回老宅去了,”又看了一眼长天脏兮兮地裙摆,将犹在吃草的马唤回来,牵住缰绳,踩蹬先行上马,坐稳后朝长天伸出手,淡淡道:“先回宫,余下再说。”
阳光斜射,谷梁素白清雅地容颜镀上淡淡光辉,多了几分平淡安宁之态。长天探手遥遥一握,借着谷梁的力气翻身上马坐在了后面,马蹄踏过草地,奔驰而前,阵阵风声带着青草地气息。
长天踌躇了须臾,将柔腻地双手置在谷梁腰前紧紧搂着她,风迷住了眼睛,索性也不睁眼,身体前倾,靠在了谷梁的背脊上,清香自来,萦绕鼻间,竟不自觉道:“母亲,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你我见面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”
只不过那日磅礴大雨,两人不相识,她坐在马上很是忐忑不安,心中纠结复杂,想着感谢她的救命搭载之恩,又想着她是否会对自己不利。时间就在她纠葛的感情之中过去,待到她回神时,人都已到了客栈门口。
“那次有何可想的,我都忘了,只有你会傻乎乎地在雨中漫步,都不知道躲雨。”
又挨训了……长天瞪了瞪眼,可惜她看不见,只好干巴巴道:“您能不能不训人,三句话不离这些。”
谷梁眸中露出笑意,腰伤力道又紧了紧,语调轻缓了许多,“别急着这些,想想你最近做了哪些好事,要不要和我解释一下去清韵阁做什么,还有……”
“我白日去的清韵阁,又不是夜晚。”
“那也是去了,待了一个多时辰。”
“那是你不让我进宫。”
“那我有让你进清韵阁吗?”
春日的微风带走了两人间地轻声细语,吹绿了草地,拂乱了杨柳,唤回了小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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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儿嘶鸣一声,翻天覆地之感,继而是黑暗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长天只感悲哀,猎户为何会在此地设上陷进,虽是春日动物都出来觅食,可是此地都是广阔草地,又无树林,又离山中有段距离,哪个愚蠢的猎户会设下陷进。原本都可以看到谷梁的身影了,可现在倒好,不仅未追到人,还累得自己掉进这个无人知道的陷进之中,更别提会有人来救她。
原以为会在此度过一夜,可谁知一盏茶后,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长天,你在下面吗?”
闻言,长天心内欣喜,坐起来摸索着靠在壁沿上,满面灰尘,呛入肺腑之中,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,忙仰首回应:“母亲……我在这里。”
声音方落,一阵风动,眼前黑影飘动,长天不禁凝神去看,昏暗下看不清楚,忽而亮光乍现,她用手挡去了些许光线,人声变得嘈杂起来,“陛下,属下去寻绳子,您与殿下等等。”
上面遮挡的草树已被掀开,光线射进来,她看清了随后跳下来的人,有些吃惊,撑着壁沿站了起来,凝涩道:“您怎么跳下来了?”
谷梁走了过去,伸手扶将她起来,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须臾,稍稍松口气,只问道:“走几步看看,可摔着哪儿了,毕竟那么高。”
走了几步,除了手上有些微微擦伤也无大碍,也是匪夷所思。谷梁扫视了一圈,发现陷进内地面上铺了厚厚地稻草,也无捕兽夹之类,除了这么大一个坑之外,也不见得是一个捕兽的陷进。
只是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抖,谷梁有些苦笑不得,“怎么,现在知道怕了?”
长天有些后知后觉地收回自己的手,往后走了几步,拉开了距离,不敢抬头去瞧谷梁的脸色,低低道:“您不该下来,毕竟这里危险不明。”
“我有那么狠心吗?知道你有危险还无动于衷,”这里灰尘太大,谷梁蹙起眉头,可又见她衣裙上尽是灰尘,连带着脸上也带着些,便有些惹不住笑了,比第一次看到她还要狼狈,走向她,抬手想替她擦擦脸上的尘土,可显然眼前人不待见她这个举动,整个身体紧紧贴着壁沿,躲而远之。
“过来,”谷梁怔怔地看了半天,才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长天眨了眨眼,当真不敢违背谷梁的命令,小步挪过去,猛地被她抓住手臂,挣扎了下脱不开,神经紧绷,只好弱弱地唤道:“母亲!”
冰凉地指尖相触,让谷梁霜雪般地脸色渐渐融化,暖流透过缝隙缓缓流入心中,从怀中掏出帕子,细细擦了擦。只是灰尘粘在脸上,干擦也擦不净,使了几分力气反而让肌肤泛红,谷梁索性也放弃了,将帕子抵到她的手中,笑道:“擦不掉了,这样回宫也好,反正你也不怕丢人。”
“我丢人,也丢了您的颜面,”长天接了帕子,捏在手中,闷闷地回了一句。
谷梁轻叹一声,幽幽道:“嗯,我倒忘了,你不用回宫,也丢不了我的颜面。”
这个话题永远都是无法逃避地,诸般滋味涌上心头,眸中波澜翻滚,长天抬首看向谷梁似笑非笑的脸色,咬牙道:“我说过,您给得我便要,不给我不会去争,皇位于我而言没有多大诱惑力,您为何……为何……”
话未完,泪水潸然而下,长天扭头看向他处,谷梁失神地盯着她脸上的泪痕,无奈道:“你为何就不信我,安神茶并不是我吩咐的,不够我也有责任,我确实疏忽了许多。”
谷梁想伸手拉住她,可长天明显不愿意,心中疑窦再也按压不住,“是吗?你的人做的事,难不成是听了他人的话,背叛了你这个主子不成?”
谷梁双眸紧紧锁住前方昏暗地角落,肌肤下渗透着丝丝寒气,脑子竟罕见地出现了瞬间地空白,“你说的到底是谁?我查了这么久也毫无线索,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说?”
长天胸口闷闷地一痛,扭头不想再说话,显然不相信这句话。
面对长天的黯然不语,谷梁在须臾间已稳下自己的情绪,又走近她,低声道:“既然是你身边的人,我就一一去查,你该知帝王多疑的心性,大不了整个云霄阁重新换人,也包括跟了你五年的青鸾和你那个新看上的阿久。”
听到青鸾地名字,长天眸光闪烁,转首定定地看她许久,面容甚是悲怆,仍旧不再说话。似是相信又不相信,倒让谷梁真摸不着她的性情,只是见她面色苍白,眸中水气盈盈,与祁欢的哭诉不同,祁欢只是哭得让你感觉到她的委屈;可眼前人哭声中隐隐含着些许倔强在其中,心中一软,她妥协了。
“我虽是帝王,可不是神仙,你总得给些时间让我去查,这样和我犟在这里,只会将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。且不说其他,就单单说你闹着要出家这事,在外难道没有危险,那夜若不是我派人守着,你能对付那些刺客吗?”
长天头低了低,也不再反驳,倒像是听了进去。
“药汤内一切正常,你……”
“姑母,你们怎么样?”谷梁未完的话被赶来的谷梁信打断了,只是他的神情怪怪的,下面看上面人并不十分清楚,谷梁悠之抬头看了一眼,缓缓道:“你来的倒挺及时的。”
谷梁信不傻,听到这句带着怀疑地话,眉眼动了动,笑得很是坦然:“我只是担心长天,她一个女儿家路上有危险,所以我追过来看看。”
“既然看看,为何不下来?”
“底下空间小,侄儿就不凑热闹了,绳子来了……”谷梁信恰到好处地退到了一边。
长天仰首认出了那个人,是溪山寺内的那个护卫,从何时起谷梁重新换人,以前这些职责不应该是青鸾?她看向谷梁,见她手中握着绳索,若有所思道:“您何时换人了,青鸾呢?”
说者有心,听者却是无意,谷梁试了试绳索地韧性,无意道:“青鸾是你的人,应该问你自己才是,怎得问起我来了。”
对了,从谷梁认她之际就将青鸾地卖身契交给了她,如此严格算来,应该算不得是谷梁的人,依着谷梁的性子断然也不会再用她了。思忖间,手脚亦是随之发冷,那这一个多月来发生地一切到底是谁指使?
谷梁察觉到她的异常,怪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长天不觉间声音都有些打颤,低眸却间谷梁欲将手中的一端粗实的绳索系在自己的腰上,她忙后退几步,摇首道:“您先上去才是。”
“我若先上去,那方才我还下来做什么,你先上去,不用管我,”不管长天是否愿意,谷梁仍旧将绳索系在她的腰上,待牢固之后才拉了拉绳子,提醒上面:“小心点,”又将绳子塞到长天手上,不放心道:“自己也要注意点,这里虽说都是荒草,可再摔下来可就得摔疼了。”
虽说是戏言,可长天还是感受到了谷梁的关心,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谷梁的手伸过来,又警告性地捏了捏她的耳朵,“出家之事到此结束,下次再提我可就没这般好心情陪你玩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谷梁料想着她会辩驳一二,可得到如此简单地三个字,心中疑惑她是否又在敷衍自己,收回了手,幽幽叹息,声音带着飘摇:“一个袁子宸竟能让你这般听话。”
“不是的,等回宫后再与您细说,”绳子缓缓升上去,几息间就脱离了该死的陷阱,解开绳子,由着她们将谷梁拉了上来。
待到谷梁也上来后,长天才转眼看了一圈四周,发现起初挡着陷阱的荒草竟有些不寻常,想上前去看看,却被谷梁信挡住了去路,他依旧嬉皮笑脸,道:“啧啧……堂堂公主竟然这般灰头土脸,臣民若是看见了,你这个优美典雅的形象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长天白了他一眼,不准备搭理他。从他身侧绕了过去,刚走两步又被拦住了,温和劝道:“姑母饶过你了吗?还不赶紧回宫沐浴换身衣裳,免得拖久了姑母又走了。”
“谷梁信,你别拦着我。”长天沉了脸色,他温和,并不代表她就接受这份温和,她的骑术再差也不可能好端端地掉进坑内,谷梁信这般一再遮掩必定有怪。
二人在这里阻阻挡挡,也未走几步,谷梁牵马走了过来,伸手理顺了长天耳边的乱发,“你二人在做什么?”
帝王的马定是万里挑一的宝马,虽比不上汗血宝马,倒也可日行千里,被训得乖巧听话,只是眼下却脱离了原来站着的位置,往前跑了几步,低头吃起了荒草,津津有味,丝毫不曾顾及主人的诧异。
果不其然,谷梁悠之眼波轻动,定神沉寂了片刻,目光缓缓从荒草上移过来落在二人身上,眉梢微扬,微怒腾然眼底,“你二人玩得什么鬼把戏?”
威吓在耳,谷梁信努力端出笑脸,“姑母说什么,侄儿听不懂,既然长天在您身边了,就用不着侄儿担心,祖母还等着侄儿回去吃晚饭,侄儿先回去了。”
人溜得比风还快,谷梁信上马扬鞭一气呵成,天晓得姑母想都不想就跳下去,本想试试姑母是否真的在意长天而转马回程,现在累的自己也暴露了,长天简直比猴还精……他爹什么时候也能如姑母那般在意自己一次……
长天抬首看着天空,阳光正好,未到日落时分,吃哪门子晚饭,这个借口也太烂了……罪魁祸首跑了,留下长天一人,她瞧了瞧谷梁晦暗不明地神色,想了想还是先解释,“母亲,我没有做这些。”
谷梁好似未听到这句,只是环顾四周,问着其他事:“你的马呢?”
“跑了,那是谷梁信的马。”
“老马识途,应该回老宅去了,”又看了一眼长天脏兮兮地裙摆,将犹在吃草的马唤回来,牵住缰绳,踩蹬先行上马,坐稳后朝长天伸出手,淡淡道:“先回宫,余下再说。”
阳光斜射,谷梁素白清雅地容颜镀上淡淡光辉,多了几分平淡安宁之态。长天探手遥遥一握,借着谷梁的力气翻身上马坐在了后面,马蹄踏过草地,奔驰而前,阵阵风声带着青草地气息。
长天踌躇了须臾,将柔腻地双手置在谷梁腰前紧紧搂着她,风迷住了眼睛,索性也不睁眼,身体前倾,靠在了谷梁的背脊上,清香自来,萦绕鼻间,竟不自觉道:“母亲,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你我见面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”
只不过那日磅礴大雨,两人不相识,她坐在马上很是忐忑不安,心中纠结复杂,想着感谢她的救命搭载之恩,又想着她是否会对自己不利。时间就在她纠葛的感情之中过去,待到她回神时,人都已到了客栈门口。
“那次有何可想的,我都忘了,只有你会傻乎乎地在雨中漫步,都不知道躲雨。”
又挨训了……长天瞪了瞪眼,可惜她看不见,只好干巴巴道:“您能不能不训人,三句话不离这些。”
谷梁眸中露出笑意,腰伤力道又紧了紧,语调轻缓了许多,“别急着这些,想想你最近做了哪些好事,要不要和我解释一下去清韵阁做什么,还有……”
“我白日去的清韵阁,又不是夜晚。”
“那也是去了,待了一个多时辰。”
“那是你不让我进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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