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小曲儿
晚上。
好不容易哄着骗着夏至吃了中午那次的药,现在又得吃晚上这次的了,想想就令人头秃。
终于明白当年何维之哄我吃药的痛苦了。不过我是没他那么有耐心,现在甚至有一点想就地处决这小子的心。
“我不吃。”夏至抱着我耍赖。
“不行。”我把药捏手上,“张嘴。”
他紧闭双唇,使劲摇头,仿佛我要砍他脑袋一样。
“吃药吧小祖宗。”我说,“没那么苦的,这又不是中药,一口就吞下去了。”
他埋着头坚决不服从、不配合。
“那你要怎么样才吃吗?”我转身问,“还是像中午那样混着雪梨吃?那我再去给你做嘛。”
他终于开了口:“算了,有点齁。”
“那你还吃那么大口!”
“不吃大口点怎么把药混着吞下去啊。”
“你又不吃了,那这下怎么吃药?”
他想了想,凑近说:“你亲我一口我就吃一颗。”
我满脑袋问号,“你这……”
“然后再给我杯甜的水……”他有点心虚地补充。
“这样就行了?”
“今天就先这样吧。”
“别逗了。”我站起来去给他水里放糖,“明天你自己吃,我是不会管你的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啊?”他可怜巴巴的。
“大哥,你自己说的明天没好转就自己去医院的。”我走回来把杯子放他手上,“不然我还请假在家陪你一个星期啊?”
“万一就是好转了但是没好全呢?”他眨着眼睛问。
“就给我上完课休息啊,你还想逃课啊?”我坐在他旁边,“要期末了时间这么紧。”
“那我去哪儿休息啊?”他抬头问。
我想了想,“上完课就回家吧,家里方便点,我下班回来也可以照顾你。”
夏至抓着我衣角:“那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我摸摸他的头,“你乖乖等我啊,我尽早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他乖巧地点头。
我叹口气,拿起那堆药,看他一眼,这小子就立马把脸凑过来了。
闭上眼亲他一口,然后塞一颗药在嘴里,看他往嘴里灌糖水,喝了好大一杯才吞下这么一小颗。无奈地再去给他弄一杯,又亲一口,然后往这天才少年嘴里塞药……
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多次,这么一小把药才终于吃完,累得我不行。
“小祖宗,时间不早了,您能睡了不?”我瘫在他旁边觉得自己比生病还痛苦。
他又凑过来抱着我:“你哄我。”
“你多大了啊,闭眼就睡的事儿还要我哄?”
“你给我唱歌摇篮曲。”夏至突发奇想。
“我不会唱摇篮曲。”我说,“我唱歌都难听。”
“你小时候听的呢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妈唱歌不难听?”我大声说,“没准儿我小时候根本没听过摇篮曲呢!”
夏至笑着:“这说明你听过啊。”
“我妈确实给我唱过。”我靠在床上,“不过也没好听到哪儿去。”
“妈妈唱的哪会难听啊?”
“我妈说那是外婆从前唱给她听的。”我回忆,“外婆的声音细软,特别好听,不过我没听过。”
“那我就听这个。”他笑着说完,抱着我乖乖闭上眼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啊……”我尴尬地说。
“唱嘛,我不会嫌弃你的。”
“我怕你会吐血身亡。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夏至闭着眼,“唱吧。”
我捏捏自己的嗓子,学着妈妈以前的那种温柔语气:“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……”
“昆曲啊?”夏至惊讶地抬头。
“额……对啊……”我眨巴眨巴眼,“我唱跑调儿了你居然能听出来啊……”
“名曲啊。”他抱着我又闭上眼。
“我外公就是搞这个的嘛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妈从小连摇篮曲都听的这些。”
“你外公不会是林清风吧。”他语气随意。
“对……对啊……”我被他问得有点儿懵。
他立马抬头,眨巴眨巴眼,比我还懵:“你外公是林清风啊?”
“对啊……”我小声答。
“这么说来你是世家出身?”
“不是啊。”我说,“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我妈当年结婚就离家了,和娘家没联系。”我说,“更别提什么继承衣钵了,他们的东西好像全传给我妈的哥哥了吧,我也不清楚。”
夏至说:“不就是你舅嘛。”
“哦……应该是叫舅舅哈。”我想了想,“不过我也没见过。”
“现在确实是他继承了。”夏至躺回去说。
我倒是好奇,问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啊?”
“我爷爷特别喜欢这些,我从小听到大的,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?”我疑惑。
“对啊,他老人家还在的时候就和他住一起的。”他说,“一直到初中吧,才自己一个人住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呢。”
“不是,才去的时候太小,家里也不放心。”
“也对。”
夏至乖乖闭上眼,说:“继续吧,”
“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还听?”
“你的版本没听过啊。”
“不难听吗?”
“觉得你没从小学这个真是……太机智了。”
“就是难听的意思嘛。”
“没事,我听想听的。”
“是不是边听边笑那种?”
夏至憋着笑,“没有。”
“骗子。”
“快唱嘛。”他扯扯我衣服,“我困了。”
我瞥他一眼,只好继续:
“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,
艳晶晶花簪八宝钿。
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
恰三春好处无人见,
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
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。
画廊金粉半零星。
池馆苍苔一片青。
踏草怕泥新绣袜
惜花疼煞小金铃。
不到园林,怎知春色如许
……”
每次听到我妈的歌声,就觉得她当初选择自力更生自成体系是极其明智的选择。而听到我自己的歌声……还是比较在实验室埋头做实验燃烧生命。
看着夏至沉沉地睡着,呼吸渐缓我才停下,小心地把他胳膊放进被子里。
“小朋友要多睡觉才能长得高。”摸摸他的头,我悄悄下床去加班。
……
处理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已经凌晨,我蹑手蹑脚爬上床抱住面前这个小朋友,还是浑身都烫,有点出汗了。
仔细一看,脸红扑扑的,张着嘴沉沉地呼吸,白嫩得像个小婴儿。
这家伙太可爱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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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哄着骗着夏至吃了中午那次的药,现在又得吃晚上这次的了,想想就令人头秃。
终于明白当年何维之哄我吃药的痛苦了。不过我是没他那么有耐心,现在甚至有一点想就地处决这小子的心。
“我不吃。”夏至抱着我耍赖。
“不行。”我把药捏手上,“张嘴。”
他紧闭双唇,使劲摇头,仿佛我要砍他脑袋一样。
“吃药吧小祖宗。”我说,“没那么苦的,这又不是中药,一口就吞下去了。”
他埋着头坚决不服从、不配合。
“那你要怎么样才吃吗?”我转身问,“还是像中午那样混着雪梨吃?那我再去给你做嘛。”
他终于开了口:“算了,有点齁。”
“那你还吃那么大口!”
“不吃大口点怎么把药混着吞下去啊。”
“你又不吃了,那这下怎么吃药?”
他想了想,凑近说:“你亲我一口我就吃一颗。”
我满脑袋问号,“你这……”
“然后再给我杯甜的水……”他有点心虚地补充。
“这样就行了?”
“今天就先这样吧。”
“别逗了。”我站起来去给他水里放糖,“明天你自己吃,我是不会管你的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啊?”他可怜巴巴的。
“大哥,你自己说的明天没好转就自己去医院的。”我走回来把杯子放他手上,“不然我还请假在家陪你一个星期啊?”
“万一就是好转了但是没好全呢?”他眨着眼睛问。
“就给我上完课休息啊,你还想逃课啊?”我坐在他旁边,“要期末了时间这么紧。”
“那我去哪儿休息啊?”他抬头问。
我想了想,“上完课就回家吧,家里方便点,我下班回来也可以照顾你。”
夏至抓着我衣角:“那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我摸摸他的头,“你乖乖等我啊,我尽早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他乖巧地点头。
我叹口气,拿起那堆药,看他一眼,这小子就立马把脸凑过来了。
闭上眼亲他一口,然后塞一颗药在嘴里,看他往嘴里灌糖水,喝了好大一杯才吞下这么一小颗。无奈地再去给他弄一杯,又亲一口,然后往这天才少年嘴里塞药……
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多次,这么一小把药才终于吃完,累得我不行。
“小祖宗,时间不早了,您能睡了不?”我瘫在他旁边觉得自己比生病还痛苦。
他又凑过来抱着我:“你哄我。”
“你多大了啊,闭眼就睡的事儿还要我哄?”
“你给我唱歌摇篮曲。”夏至突发奇想。
“我不会唱摇篮曲。”我说,“我唱歌都难听。”
“你小时候听的呢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妈唱歌不难听?”我大声说,“没准儿我小时候根本没听过摇篮曲呢!”
夏至笑着:“这说明你听过啊。”
“我妈确实给我唱过。”我靠在床上,“不过也没好听到哪儿去。”
“妈妈唱的哪会难听啊?”
“我妈说那是外婆从前唱给她听的。”我回忆,“外婆的声音细软,特别好听,不过我没听过。”
“那我就听这个。”他笑着说完,抱着我乖乖闭上眼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啊……”我尴尬地说。
“唱嘛,我不会嫌弃你的。”
“我怕你会吐血身亡。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夏至闭着眼,“唱吧。”
我捏捏自己的嗓子,学着妈妈以前的那种温柔语气:“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……”
“昆曲啊?”夏至惊讶地抬头。
“额……对啊……”我眨巴眨巴眼,“我唱跑调儿了你居然能听出来啊……”
“名曲啊。”他抱着我又闭上眼。
“我外公就是搞这个的嘛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妈从小连摇篮曲都听的这些。”
“你外公不会是林清风吧。”他语气随意。
“对……对啊……”我被他问得有点儿懵。
他立马抬头,眨巴眨巴眼,比我还懵:“你外公是林清风啊?”
“对啊……”我小声答。
“这么说来你是世家出身?”
“不是啊。”我说,“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我妈当年结婚就离家了,和娘家没联系。”我说,“更别提什么继承衣钵了,他们的东西好像全传给我妈的哥哥了吧,我也不清楚。”
夏至说:“不就是你舅嘛。”
“哦……应该是叫舅舅哈。”我想了想,“不过我也没见过。”
“现在确实是他继承了。”夏至躺回去说。
我倒是好奇,问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啊?”
“我爷爷特别喜欢这些,我从小听到大的,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?”我疑惑。
“对啊,他老人家还在的时候就和他住一起的。”他说,“一直到初中吧,才自己一个人住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呢。”
“不是,才去的时候太小,家里也不放心。”
“也对。”
夏至乖乖闭上眼,说:“继续吧,”
“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还听?”
“你的版本没听过啊。”
“不难听吗?”
“觉得你没从小学这个真是……太机智了。”
“就是难听的意思嘛。”
“没事,我听想听的。”
“是不是边听边笑那种?”
夏至憋着笑,“没有。”
“骗子。”
“快唱嘛。”他扯扯我衣服,“我困了。”
我瞥他一眼,只好继续:
“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,
艳晶晶花簪八宝钿。
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
恰三春好处无人见,
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
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。
画廊金粉半零星。
池馆苍苔一片青。
踏草怕泥新绣袜
惜花疼煞小金铃。
不到园林,怎知春色如许
……”
每次听到我妈的歌声,就觉得她当初选择自力更生自成体系是极其明智的选择。而听到我自己的歌声……还是比较在实验室埋头做实验燃烧生命。
看着夏至沉沉地睡着,呼吸渐缓我才停下,小心地把他胳膊放进被子里。
“小朋友要多睡觉才能长得高。”摸摸他的头,我悄悄下床去加班。
……
处理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已经凌晨,我蹑手蹑脚爬上床抱住面前这个小朋友,还是浑身都烫,有点出汗了。
仔细一看,脸红扑扑的,张着嘴沉沉地呼吸,白嫩得像个小婴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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