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8、第一百一十八章
半个月后,李强的判决下来了,由于并未达成犯罪结果,不属于故意伤害罪,但有证据证明其有盯梢、跟踪等行为,蓄意意图伤害军嫂,影响恶劣情节严重,对其从重判决,判处有期徒刑6年,其他从犯1至4年不等。
林然然很满意了,毕竟自己和家人没有受到实际上的伤害,而且现在各项法律法规还不健全,如果想钻漏洞逃避法律制裁也不是没有办法,这段时间顾长河也一定承担了各方面的巨大压力。
“便宜这小子了!”
顾长河还是恨恨的,想伤害自己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,也要看看他答不答应!
军方上层很多人早就对李家一派不满了,争权夺利尸位素餐的,使得军队在现代化改革进程中处处掣肘,利用这次机会也正好狠狠打击了他们一伙的嚣张气焰。
李兴国的儿子做为军人家属竟然伙同十几个人意图袭击一名军嫂,不只军嫂的丈夫刚刚在自卫反击战中立了大功,这名军嫂本人也为国家部队做出卓越贡献,刚刚受到大领导接见,性质太过恶劣,军委决定把李兴国调离京市军区,派到西部去。
职务没变,但相当于把李家的整个势力从京市铲除,对他们一派也造成了重大打击。
第二天林然然带着两小只在大院里溜达,远远看到李家正在搬家,几个战士进进出出,周围没有一个邻居凑过去的。
她带着孩子拐上另一条道,并不想和李家人碰面。
“林然然!”
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,李雪气势汹汹地走过来。
林然然把孩子们拢到自己身后,仔细打量她。
一年多没见,感觉她苍老了些,脸上再也看不见少女的甜美,身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颓废,眼睛下挂着黑眼圈,眼眶红红的。
“这回你满意了?”
她死死瞪着林然然,咬牙切齿地,眼光扫过紧紧扒着妈妈裤腿的两小只,眼里闪过一丝黯然。
“顾磊被你抢走了,我哥被你弄进去了,我们家也待不下去了,你满意了吗?”她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“顾磊根本就不记得你,你所谓的两小无猜不过是你的想象而已。”
林然然淡淡看着她,“而且,如果你真的对他念念不忘情有独钟,顾家遭难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恳求你的父亲帮帮顾家,而不是等他家平反了,顾磊也出息了,才表现得情深意切。”
“不要再为了自己‘伟大的爱情’自我感动了,你爱的一直都只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父亲调任是被你哥哥连累了,你哥哥什么品行你真的不知道?他对我那么愤恨,真的只是调戏我不成被我打了没面子?你和你母亲没在背后推波助澜?”
李雪慌乱地移开眼睛不敢和她对视。
“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特别轻松吧?可以减轻自己的痛苦和负罪感,还可以满足‘天下人皆负我’的自怜自艾。其实,所有的一切都是你,你家人自己造成的。”
“你问我满不满意?”林然然笑笑,“我的视线永远停在我的家人朋友身上,你和你家?我还真没在意过。”
“对了,”她突然靠近李雪低声说,“回头告诉你哥,他得感谢老天,他没有机会伤害我的家人和孩子,不然,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他永远消失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李雪盯着她充满狠厉杀气的眼睛苍白着脸退了好几步,摊靠在墙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真地感受到她说的都是真的,她真的有能力,也有胆量杀了哥哥。
林然然低头摸摸小崽崽们的头,如果真有人胆敢伤害他们,哪怕空间对她施以重罚,她也一定不会绕过那个人!
“走啦,回家找奶奶去!”
“噢~~~~”
小朋友们小腿抡得飞快,小屁股颠颠儿地往家跑。
身后李雪抱着双腿蜷缩在地上抱头痛哭,嘴里不停念叨着,“自作自受……自作自受……”
当时她见顾磊对她不假颜色,一气之下嫁给了现在的丈夫,他追求她好几年了,父亲也是军队的,虽然地位没有顾长河高,但人也上算进,她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嫁的好,让顾磊追悔莫及。
可嫁进去才知道,他家只是看中了李家的势力,丈夫也是借着家族庇护在部队混日子的,结婚后也没有了甜言蜜语和小意逢迎,两人之间只有不断的抱怨和摩擦,婆婆也强势霸道,嫌弃自己婚后一直没怀孕,家里矛盾不断。
现在哥哥进了监狱,父亲调职,母亲跟着走了,自己在京市连个撑腰的都没有,在婆家更没有地位了,现在婆婆丈夫就已经有了抱怨,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客气了。
自己以后该怎么办?
十二月的夜晚,天空一片漆黑,雪花好像棉絮一样飘飘悠悠地落下,四合院一片寂静,只有主屋里透出灯光。
“宝贝儿们去睡吧。”
林然然亲亲小宇小安的头发,他们两个趴在妈妈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“我要陪可乐……”小安嘴里嘟囔着,奋力和自己的眼皮作斗争。
苗苗和东子小海也窝在炕上,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趴在毯子上的可乐,她快生小宝宝了,小黑也依偎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她。
“好啦,苗苗带着东子小海去睡觉,明天还要上课呢!”林然然拍拍手,“快走!明天睡醒就能看见小狗狗了!”
她把依依不舍的三个小朋友哄走,转头一看,两小只已经撅着小屁股趴在旁边睡着了。
她把他们放进被窝,过去摸摸可乐的头,可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她,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。
林然然把屋里的灯关掉,带可乐和小黑进了空间。
小黑第一次进空间,吓得僵住了,卧在可乐身边准备一有危险就冲出去。
嗯,是个好女婿。
林然然去厨房炖了些鸡腿肉给他们吃,还给他们喂了些灵泉水,可乐精神好多了。
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发动了,很快小毯子里就挤了五个小崽崽。
可乐把每只小崽崽都细致地从头舔到尾,小家伙们还没有睁眼,挤在妈妈身边像小耗子一样。
第二天早上苗苗他们刚起床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,围着小毯子小小声地“哇~哇~”地感叹着。
小宇和小安听到声音也揉着眼睛起来了,扑在哥哥姐姐背上一起看小狗狗。
“好小啊……”
“看那只,和小黑好像啊~~”
“这只像可乐!”
“咦?这个醒了!”
“那个最胖,我最喜欢他!”
从此五个新的家庭成员就在四合院安家落户了,给大家带来新的乐趣和烦恼。
小家伙儿们长得飞快,很快就能满地跑了,小宇小安在家最常做的事,就是把他们从各种奇怪的地方找出来。而且小崽崽们太调皮和好奇了,到处闯祸,家里的杯子碗不知碎了多少,每次进院门都要先喊一声,院里的人得把他们看住了才敢开门~~
小家伙们认领了自己最喜欢的小狗狗,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满屋他们。
林然然在书房里给小崽崽们布置了个大大的篮子,篮子里铺上厚厚的褥子和小垫子,他们也很喜欢在里面扑腾,经常枕着小垫子睡得四仰八叉的。
顾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过元旦了,队伍建设基本成型,各项工作也步上了正轨,唯一遗憾的是特种部队现在不允许随军,附近也没有招待所,不过因为在京郊,他没事儿的时候周末也可以回家看看。
昨晚下了场小雪,小家伙们带着各自的小狗崽在院子里打雪仗,屋里顾磊把妻子拉坐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。
“对不起我没在身边……”他把头埋在她肩膀上,低声说。
“没事啦,你还不知道我的身手?放心吧!”林然然拍拍他的后背。
顾磊自然知道她不会吃亏,比这更危险的情况她也遇见过,可心里还是很难受,自己做为丈夫太不称职了,几次都让她独自面对危险。
知道消息后他找私人关系联系到了监狱长,私下去见了一次李强,两个人在空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,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李强也没有受伤,但顾磊相信这辈子他都不敢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。
“哥哥坏!”
外面传来小安的哭声,林然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快去看看吧,你宝贝女儿又开始假哭了~”
“打不过的时候就要讲求策略嘛~”
林然然忍不住笑出来,真是个女儿奴。
“对对对,快去哄哄你那策略性假哭的女儿吧!”
过了两天就是小宇小安的生日了,上一个生日正赶上顾磊在前线,林然然也忙着赶工生产,只是草草地给他们做了个面条意思一下,为了弥补两小只,家里一致决定好好陪他们玩儿一天。
星期天,天还没亮两小只就醒了,拍着顾磊的脸把他拍起来,顾磊给他们穿戴好,夹着尖叫的小家伙们出门晨练去了,林然然也起床做好早饭,一会儿顾磊“负重”跑了10公里回来,带着苗苗东子他们在院子里练拳,两小只也在后面歪歪扭扭地跟着学。
吃完饭顾长河带着两辆车来接大家,一起去新开的“雪上乐园”玩儿,公园建在京郊的一片冰冻的河面上,对比前世当然很简陋,有个土坡可以滑爬犁,有一块“滑冰场”,还用冰块建了一个不太高的滑梯,但在孩子们的眼里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“熊猫小分队”的成员一个个捂的严严实实,尤其两小只,在雪地里摇摇摆摆好像小企鹅,他们在大人的带领下玩儿疯了,坐在爬犁上尖叫得嗓子都快喊劈了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也顾不上了。
林然然跑前跑后地给大家照相,苗苗第一次上冰摔了个大屁蹲,东子和小海抱着爸爸的脖子放声大笑,小安抢着滑滑梯和其他小朋友卡在滑道里下不来,小宇摔到雪堆里,爬起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哭两声还是快快去爸爸那儿排队接着滑雪橇,满脸纠结的样子,全都被她拍下来了。
晚上林然然烤了个大蛋糕,还别出心裁地准备了西餐,奶油蘑菇汤、烤鸡翅、炸鸡腿、披萨饼、还有牛排和炸猪排,再配上冰汽水和冰淇淋,连顾长河都吃多了。
时间进入1980年,元旦早上,林然然早早地收拾停当赶着去邮局买猴票,这是新华国成立后第一枚生肖邮票,而且发行量很少,在后世很有收藏价值。
关键这款猴票是黄永玉大师亲自创作的,后世他的作品一尺也要一百万呢,她打算多买些,以后留着欣赏也好啊。
赶到邮局正好刚刚开门,她是第一个顾客,在大家诧异的眼光中把邮局所有的猴票都包圆了,工作人员差点喜极而泣,要知道现在大家还没有集邮意识,而且这次的邮票也不是往常的喜庆图案,市里给每个站点下了销售任务,领导们都签了军令状,卖不出去要自己兜着,万没想到一开门就卖光了。
她接过整版猴票仔细看,喜迎春节嘛,邮票正面是红色的,中间是一只黑毛的猴子,手脚团在一起,睁着黑豆似的眼睛神情茫然地坐着,感觉……就丑萌丑萌的。
好在上午没有课,她又去离得近的几个邮局把猴票都包圆了,记得前世一整版猴票能买套房?嗯,孩子们的老婆本和嫁妆有了~~
回家的路上路过旁边的四合院,院门上竟然贴着出售的条子,几年前刚到京市的时候她本来就更看好这套四合院,更宽敞,房子也新,但房主只租不卖,可这些年房子一直空着,也没见人搬进来,怎么现在又要卖了?
她敲敲门,没人应答,就赶紧联系王志刚让他帮忙打听一下价格。
过几天有消息了,房主是个大学老师,老两口为了上班方便住在学校分的楼房里,屋主从小在这房子里长大,一直舍不得卖。他有一儿一女,都结婚了,两人一直闹着想让父母把房子卖了分钱,闹了几年房主也心灰意冷了,打算干脆过年前把房子卖了,省的年年过年都不消停。
林然然还记得房主,一个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头,运动期间应该受了不少苦,后背驼得厉害。虽然他价格卖的很高,但她没还价,很快就办理了卖房手续。
这家子女把父母都逼成什么样子了?有他们后悔的时候!
刚感慨完别人家,齐老就遇到了同样的事儿。
他有一个儿子,叫齐永健,当年老妻拼死生下他没多久就过世了,齐老把他拉扯大,给他准备家当娶了媳妇,可当他被□□下|放的时候,他从小宠爱的儿子马上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,并且还写大子报举报他,把他和另一位战友的正常信件上交,连累那位战友上了□□台就再也没下来。
齐老从来没有谈过这个儿子,他就当他已经随老妻去了。
没想到齐永健可一直盯着自己爹呢,齐老平|反了他并没有马上露头,上面政策瞬息万变的,如果他再被打倒连累自己怎么办?
一直到政策明朗了,齐老也官复原位好几年了他才冒出来。
他带着老婆儿子在军区大院门口长跪不起,声声带泪地忏悔,引得很多人围观,齐老让警卫赶人,他就让他十几岁的儿子上去抱着警卫的腿哭,见不到人打死也不走。
齐老迫于无奈见了他们,他们一家人进了别墅眼睛都不会转了,跪在地上就不起来,哭嚎着一定要爹原谅,当时妻子怀孕了,要是不举报他们一家就完了,他是迫不得已才昧着良心举报的。
齐老一辈子大起大落,什么人没见过?他们一家进门的贪婪眼神他看得真真的,直接明确告诉他们,房子是国家的,他的工资都补贴给了部队,家里没有存款,自己去世后的所有财产也都上交国家,没有什么留给他们的。
如果真想认他这个爹也行,钱一分没有,房子也不能让他们住,自己没什么能给他们的。
齐永健两口子脸色不太好,对视一眼还是意意呲呲地表示自己不是为了钱,他们就不信接触时间长了老头子能那么狠心,什么都不给自己亲孙子?
虽然齐老想得通透,但儿子突然出现,还是引起他很多痛苦的回忆,心情一直不好。
林然然准备了一桌子好菜请他和顾长河过来喝酒。
齐老被顾长河和林然然陪着,身边环绕着几个小朋友,还有好几只小土狗围在腿边摇着尾巴讨吃的,心情慢慢好了起来。
他一口把白酒干了,放下酒杯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长河啊,我最羡慕的就是你把儿子教育得这么好,还娶了个好媳妇,现在儿孙满堂的,我……唉,别提了。”
他很后悔当年工作忙,没有把儿子带着身边亲自教导,看她外婆家教出个什么唯利是图的东西?
林然然看他这么伤心心里也很难受,但却不想为齐永健说半句好话。
她还记得初见齐老那绝望麻木,完全丧失活下去勇气的样子。
运动期间他儿子因为举报有功,在工厂的工作保住了,甚至还升了小组长,他哪怕稍微打听一下他爹下|放到了哪儿了,稍微传来只字片语,齐老都不会这么绝望。
而且中间还牵扯着另一位战友的性命。平|反后齐老把所有的国家补偿都给了那家人,这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一道坎。
“嗐,有啥可难受的,相中我儿子了?拿走!让石头认你做干爹不就得了?”
顾长河语出惊人。
林然然眼睛一亮,对啊,现在的人对干亲特别重视,认了后就真的像一家人一样,虽然自己一直就和齐老说给他养老,但认了干亲齐老的心里能踏实不少吧。
齐老眼睛也亮了,眼神闪亮地望着她。
林然然笑得开心极了,脆生生地喊了声“干爹!”,再让和小狗崽玩儿的孩子们过来,一起喊“干爷爷!”
齐老眼睛湿润了,摸着孩子们的头不住点头,“好!好孩子!”
“等会儿回家我给石头打个电话,让他周末回来,咱们走个仪式,把这事儿就定了!”
顾长河直接拍板,看孩子们围着齐老叫个不停还有点儿嫉妒,抓住往齐老身上爬的小宇抱在怀里。
“来,也亲爷爷一口!”
小宇看看齐老,再看看他,“吧唧”一口亲他脸上,酷酷地说:
“乖,不要嫉妒啊,我也很爱湿爷爷哒!”
大家愣了愣,发出一阵爆笑声。
周末顾磊回来,在大院请了几家相熟的战友,当着大家的面认了干亲,林然然也带着孩子们给齐老鞠躬,教育他们要像对亲爷爷一样孝顺,齐老高兴得满脸红光,给他们每人一个大大的红包。
齐永健知道消息还来大院闹过,齐老早有防备,直接住到连队里去了,他们上门几次都吃了闭门羹,又打听着想来闹林然然,在胡同口就被郑滨和王建明拦下了,后来顾磊亲自去他们厂走了一趟,不知道说了什么,从此他就再也没出现。
杨妈妈那里也有好消息,自从和父亲联系上,每周他们都会通上两通电话,杨老爷子听着小女儿的声音,脑中浮现好多旧时的回忆,思乡之情再也压抑不住,而且华国提出“改革开放”后也敞开国门,对华侨归国的限制也在减少,他终于下定决心回这片养育了他,带给他无限快乐和痛苦的地方看看。
他让儿子把自家在漂亮国的产业收整一下,准备部分移回华国去,国家刚刚开放,急需爱国商人回国投资创业,他也要为国家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。
杨舅舅打电话来说正在办理手续,最迟夏天就能回去。
杨妈妈特别兴奋,她已经二十年多没见父亲和哥哥了,一直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。
可回来住哪儿呢?招待所条件太差了,住军区大院也不方便,林然然提出让他们住在隔壁她刚买的四合院里,住得近相互还能照应一下,开春就装修,时间也来得及。
杨妈妈自然高兴,非让她收下装修的钱,林然然知道这是她的一片孝心,推辞不过就收下了。
80年的春节,政府宣布敞开供应猪肉,全国人民笑逐颜开地过了个“肥”年,齐老也在部队视察完后和顾长河一起回家,在大院和大家一起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。
过完年,林然然心心念念的个体执照终于批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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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然然很满意了,毕竟自己和家人没有受到实际上的伤害,而且现在各项法律法规还不健全,如果想钻漏洞逃避法律制裁也不是没有办法,这段时间顾长河也一定承担了各方面的巨大压力。
“便宜这小子了!”
顾长河还是恨恨的,想伤害自己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,也要看看他答不答应!
军方上层很多人早就对李家一派不满了,争权夺利尸位素餐的,使得军队在现代化改革进程中处处掣肘,利用这次机会也正好狠狠打击了他们一伙的嚣张气焰。
李兴国的儿子做为军人家属竟然伙同十几个人意图袭击一名军嫂,不只军嫂的丈夫刚刚在自卫反击战中立了大功,这名军嫂本人也为国家部队做出卓越贡献,刚刚受到大领导接见,性质太过恶劣,军委决定把李兴国调离京市军区,派到西部去。
职务没变,但相当于把李家的整个势力从京市铲除,对他们一派也造成了重大打击。
第二天林然然带着两小只在大院里溜达,远远看到李家正在搬家,几个战士进进出出,周围没有一个邻居凑过去的。
她带着孩子拐上另一条道,并不想和李家人碰面。
“林然然!”
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,李雪气势汹汹地走过来。
林然然把孩子们拢到自己身后,仔细打量她。
一年多没见,感觉她苍老了些,脸上再也看不见少女的甜美,身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颓废,眼睛下挂着黑眼圈,眼眶红红的。
“这回你满意了?”
她死死瞪着林然然,咬牙切齿地,眼光扫过紧紧扒着妈妈裤腿的两小只,眼里闪过一丝黯然。
“顾磊被你抢走了,我哥被你弄进去了,我们家也待不下去了,你满意了吗?”她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“顾磊根本就不记得你,你所谓的两小无猜不过是你的想象而已。”
林然然淡淡看着她,“而且,如果你真的对他念念不忘情有独钟,顾家遭难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恳求你的父亲帮帮顾家,而不是等他家平反了,顾磊也出息了,才表现得情深意切。”
“不要再为了自己‘伟大的爱情’自我感动了,你爱的一直都只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父亲调任是被你哥哥连累了,你哥哥什么品行你真的不知道?他对我那么愤恨,真的只是调戏我不成被我打了没面子?你和你母亲没在背后推波助澜?”
李雪慌乱地移开眼睛不敢和她对视。
“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特别轻松吧?可以减轻自己的痛苦和负罪感,还可以满足‘天下人皆负我’的自怜自艾。其实,所有的一切都是你,你家人自己造成的。”
“你问我满不满意?”林然然笑笑,“我的视线永远停在我的家人朋友身上,你和你家?我还真没在意过。”
“对了,”她突然靠近李雪低声说,“回头告诉你哥,他得感谢老天,他没有机会伤害我的家人和孩子,不然,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他永远消失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李雪盯着她充满狠厉杀气的眼睛苍白着脸退了好几步,摊靠在墙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真地感受到她说的都是真的,她真的有能力,也有胆量杀了哥哥。
林然然低头摸摸小崽崽们的头,如果真有人胆敢伤害他们,哪怕空间对她施以重罚,她也一定不会绕过那个人!
“走啦,回家找奶奶去!”
“噢~~~~”
小朋友们小腿抡得飞快,小屁股颠颠儿地往家跑。
身后李雪抱着双腿蜷缩在地上抱头痛哭,嘴里不停念叨着,“自作自受……自作自受……”
当时她见顾磊对她不假颜色,一气之下嫁给了现在的丈夫,他追求她好几年了,父亲也是军队的,虽然地位没有顾长河高,但人也上算进,她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嫁的好,让顾磊追悔莫及。
可嫁进去才知道,他家只是看中了李家的势力,丈夫也是借着家族庇护在部队混日子的,结婚后也没有了甜言蜜语和小意逢迎,两人之间只有不断的抱怨和摩擦,婆婆也强势霸道,嫌弃自己婚后一直没怀孕,家里矛盾不断。
现在哥哥进了监狱,父亲调职,母亲跟着走了,自己在京市连个撑腰的都没有,在婆家更没有地位了,现在婆婆丈夫就已经有了抱怨,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客气了。
自己以后该怎么办?
十二月的夜晚,天空一片漆黑,雪花好像棉絮一样飘飘悠悠地落下,四合院一片寂静,只有主屋里透出灯光。
“宝贝儿们去睡吧。”
林然然亲亲小宇小安的头发,他们两个趴在妈妈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“我要陪可乐……”小安嘴里嘟囔着,奋力和自己的眼皮作斗争。
苗苗和东子小海也窝在炕上,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趴在毯子上的可乐,她快生小宝宝了,小黑也依偎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她。
“好啦,苗苗带着东子小海去睡觉,明天还要上课呢!”林然然拍拍手,“快走!明天睡醒就能看见小狗狗了!”
她把依依不舍的三个小朋友哄走,转头一看,两小只已经撅着小屁股趴在旁边睡着了。
她把他们放进被窝,过去摸摸可乐的头,可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她,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。
林然然把屋里的灯关掉,带可乐和小黑进了空间。
小黑第一次进空间,吓得僵住了,卧在可乐身边准备一有危险就冲出去。
嗯,是个好女婿。
林然然去厨房炖了些鸡腿肉给他们吃,还给他们喂了些灵泉水,可乐精神好多了。
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发动了,很快小毯子里就挤了五个小崽崽。
可乐把每只小崽崽都细致地从头舔到尾,小家伙们还没有睁眼,挤在妈妈身边像小耗子一样。
第二天早上苗苗他们刚起床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,围着小毯子小小声地“哇~哇~”地感叹着。
小宇和小安听到声音也揉着眼睛起来了,扑在哥哥姐姐背上一起看小狗狗。
“好小啊……”
“看那只,和小黑好像啊~~”
“这只像可乐!”
“咦?这个醒了!”
“那个最胖,我最喜欢他!”
从此五个新的家庭成员就在四合院安家落户了,给大家带来新的乐趣和烦恼。
小家伙儿们长得飞快,很快就能满地跑了,小宇小安在家最常做的事,就是把他们从各种奇怪的地方找出来。而且小崽崽们太调皮和好奇了,到处闯祸,家里的杯子碗不知碎了多少,每次进院门都要先喊一声,院里的人得把他们看住了才敢开门~~
小家伙们认领了自己最喜欢的小狗狗,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满屋他们。
林然然在书房里给小崽崽们布置了个大大的篮子,篮子里铺上厚厚的褥子和小垫子,他们也很喜欢在里面扑腾,经常枕着小垫子睡得四仰八叉的。
顾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过元旦了,队伍建设基本成型,各项工作也步上了正轨,唯一遗憾的是特种部队现在不允许随军,附近也没有招待所,不过因为在京郊,他没事儿的时候周末也可以回家看看。
昨晚下了场小雪,小家伙们带着各自的小狗崽在院子里打雪仗,屋里顾磊把妻子拉坐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。
“对不起我没在身边……”他把头埋在她肩膀上,低声说。
“没事啦,你还不知道我的身手?放心吧!”林然然拍拍他的后背。
顾磊自然知道她不会吃亏,比这更危险的情况她也遇见过,可心里还是很难受,自己做为丈夫太不称职了,几次都让她独自面对危险。
知道消息后他找私人关系联系到了监狱长,私下去见了一次李强,两个人在空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,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李强也没有受伤,但顾磊相信这辈子他都不敢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。
“哥哥坏!”
外面传来小安的哭声,林然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快去看看吧,你宝贝女儿又开始假哭了~”
“打不过的时候就要讲求策略嘛~”
林然然忍不住笑出来,真是个女儿奴。
“对对对,快去哄哄你那策略性假哭的女儿吧!”
过了两天就是小宇小安的生日了,上一个生日正赶上顾磊在前线,林然然也忙着赶工生产,只是草草地给他们做了个面条意思一下,为了弥补两小只,家里一致决定好好陪他们玩儿一天。
星期天,天还没亮两小只就醒了,拍着顾磊的脸把他拍起来,顾磊给他们穿戴好,夹着尖叫的小家伙们出门晨练去了,林然然也起床做好早饭,一会儿顾磊“负重”跑了10公里回来,带着苗苗东子他们在院子里练拳,两小只也在后面歪歪扭扭地跟着学。
吃完饭顾长河带着两辆车来接大家,一起去新开的“雪上乐园”玩儿,公园建在京郊的一片冰冻的河面上,对比前世当然很简陋,有个土坡可以滑爬犁,有一块“滑冰场”,还用冰块建了一个不太高的滑梯,但在孩子们的眼里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“熊猫小分队”的成员一个个捂的严严实实,尤其两小只,在雪地里摇摇摆摆好像小企鹅,他们在大人的带领下玩儿疯了,坐在爬犁上尖叫得嗓子都快喊劈了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也顾不上了。
林然然跑前跑后地给大家照相,苗苗第一次上冰摔了个大屁蹲,东子和小海抱着爸爸的脖子放声大笑,小安抢着滑滑梯和其他小朋友卡在滑道里下不来,小宇摔到雪堆里,爬起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哭两声还是快快去爸爸那儿排队接着滑雪橇,满脸纠结的样子,全都被她拍下来了。
晚上林然然烤了个大蛋糕,还别出心裁地准备了西餐,奶油蘑菇汤、烤鸡翅、炸鸡腿、披萨饼、还有牛排和炸猪排,再配上冰汽水和冰淇淋,连顾长河都吃多了。
时间进入1980年,元旦早上,林然然早早地收拾停当赶着去邮局买猴票,这是新华国成立后第一枚生肖邮票,而且发行量很少,在后世很有收藏价值。
关键这款猴票是黄永玉大师亲自创作的,后世他的作品一尺也要一百万呢,她打算多买些,以后留着欣赏也好啊。
赶到邮局正好刚刚开门,她是第一个顾客,在大家诧异的眼光中把邮局所有的猴票都包圆了,工作人员差点喜极而泣,要知道现在大家还没有集邮意识,而且这次的邮票也不是往常的喜庆图案,市里给每个站点下了销售任务,领导们都签了军令状,卖不出去要自己兜着,万没想到一开门就卖光了。
她接过整版猴票仔细看,喜迎春节嘛,邮票正面是红色的,中间是一只黑毛的猴子,手脚团在一起,睁着黑豆似的眼睛神情茫然地坐着,感觉……就丑萌丑萌的。
好在上午没有课,她又去离得近的几个邮局把猴票都包圆了,记得前世一整版猴票能买套房?嗯,孩子们的老婆本和嫁妆有了~~
回家的路上路过旁边的四合院,院门上竟然贴着出售的条子,几年前刚到京市的时候她本来就更看好这套四合院,更宽敞,房子也新,但房主只租不卖,可这些年房子一直空着,也没见人搬进来,怎么现在又要卖了?
她敲敲门,没人应答,就赶紧联系王志刚让他帮忙打听一下价格。
过几天有消息了,房主是个大学老师,老两口为了上班方便住在学校分的楼房里,屋主从小在这房子里长大,一直舍不得卖。他有一儿一女,都结婚了,两人一直闹着想让父母把房子卖了分钱,闹了几年房主也心灰意冷了,打算干脆过年前把房子卖了,省的年年过年都不消停。
林然然还记得房主,一个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的老头,运动期间应该受了不少苦,后背驼得厉害。虽然他价格卖的很高,但她没还价,很快就办理了卖房手续。
这家子女把父母都逼成什么样子了?有他们后悔的时候!
刚感慨完别人家,齐老就遇到了同样的事儿。
他有一个儿子,叫齐永健,当年老妻拼死生下他没多久就过世了,齐老把他拉扯大,给他准备家当娶了媳妇,可当他被□□下|放的时候,他从小宠爱的儿子马上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,并且还写大子报举报他,把他和另一位战友的正常信件上交,连累那位战友上了□□台就再也没下来。
齐老从来没有谈过这个儿子,他就当他已经随老妻去了。
没想到齐永健可一直盯着自己爹呢,齐老平|反了他并没有马上露头,上面政策瞬息万变的,如果他再被打倒连累自己怎么办?
一直到政策明朗了,齐老也官复原位好几年了他才冒出来。
他带着老婆儿子在军区大院门口长跪不起,声声带泪地忏悔,引得很多人围观,齐老让警卫赶人,他就让他十几岁的儿子上去抱着警卫的腿哭,见不到人打死也不走。
齐老迫于无奈见了他们,他们一家人进了别墅眼睛都不会转了,跪在地上就不起来,哭嚎着一定要爹原谅,当时妻子怀孕了,要是不举报他们一家就完了,他是迫不得已才昧着良心举报的。
齐老一辈子大起大落,什么人没见过?他们一家进门的贪婪眼神他看得真真的,直接明确告诉他们,房子是国家的,他的工资都补贴给了部队,家里没有存款,自己去世后的所有财产也都上交国家,没有什么留给他们的。
如果真想认他这个爹也行,钱一分没有,房子也不能让他们住,自己没什么能给他们的。
齐永健两口子脸色不太好,对视一眼还是意意呲呲地表示自己不是为了钱,他们就不信接触时间长了老头子能那么狠心,什么都不给自己亲孙子?
虽然齐老想得通透,但儿子突然出现,还是引起他很多痛苦的回忆,心情一直不好。
林然然准备了一桌子好菜请他和顾长河过来喝酒。
齐老被顾长河和林然然陪着,身边环绕着几个小朋友,还有好几只小土狗围在腿边摇着尾巴讨吃的,心情慢慢好了起来。
他一口把白酒干了,放下酒杯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长河啊,我最羡慕的就是你把儿子教育得这么好,还娶了个好媳妇,现在儿孙满堂的,我……唉,别提了。”
他很后悔当年工作忙,没有把儿子带着身边亲自教导,看她外婆家教出个什么唯利是图的东西?
林然然看他这么伤心心里也很难受,但却不想为齐永健说半句好话。
她还记得初见齐老那绝望麻木,完全丧失活下去勇气的样子。
运动期间他儿子因为举报有功,在工厂的工作保住了,甚至还升了小组长,他哪怕稍微打听一下他爹下|放到了哪儿了,稍微传来只字片语,齐老都不会这么绝望。
而且中间还牵扯着另一位战友的性命。平|反后齐老把所有的国家补偿都给了那家人,这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一道坎。
“嗐,有啥可难受的,相中我儿子了?拿走!让石头认你做干爹不就得了?”
顾长河语出惊人。
林然然眼睛一亮,对啊,现在的人对干亲特别重视,认了后就真的像一家人一样,虽然自己一直就和齐老说给他养老,但认了干亲齐老的心里能踏实不少吧。
齐老眼睛也亮了,眼神闪亮地望着她。
林然然笑得开心极了,脆生生地喊了声“干爹!”,再让和小狗崽玩儿的孩子们过来,一起喊“干爷爷!”
齐老眼睛湿润了,摸着孩子们的头不住点头,“好!好孩子!”
“等会儿回家我给石头打个电话,让他周末回来,咱们走个仪式,把这事儿就定了!”
顾长河直接拍板,看孩子们围着齐老叫个不停还有点儿嫉妒,抓住往齐老身上爬的小宇抱在怀里。
“来,也亲爷爷一口!”
小宇看看齐老,再看看他,“吧唧”一口亲他脸上,酷酷地说:
“乖,不要嫉妒啊,我也很爱湿爷爷哒!”
大家愣了愣,发出一阵爆笑声。
周末顾磊回来,在大院请了几家相熟的战友,当着大家的面认了干亲,林然然也带着孩子们给齐老鞠躬,教育他们要像对亲爷爷一样孝顺,齐老高兴得满脸红光,给他们每人一个大大的红包。
齐永健知道消息还来大院闹过,齐老早有防备,直接住到连队里去了,他们上门几次都吃了闭门羹,又打听着想来闹林然然,在胡同口就被郑滨和王建明拦下了,后来顾磊亲自去他们厂走了一趟,不知道说了什么,从此他就再也没出现。
杨妈妈那里也有好消息,自从和父亲联系上,每周他们都会通上两通电话,杨老爷子听着小女儿的声音,脑中浮现好多旧时的回忆,思乡之情再也压抑不住,而且华国提出“改革开放”后也敞开国门,对华侨归国的限制也在减少,他终于下定决心回这片养育了他,带给他无限快乐和痛苦的地方看看。
他让儿子把自家在漂亮国的产业收整一下,准备部分移回华国去,国家刚刚开放,急需爱国商人回国投资创业,他也要为国家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。
杨舅舅打电话来说正在办理手续,最迟夏天就能回去。
杨妈妈特别兴奋,她已经二十年多没见父亲和哥哥了,一直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。
可回来住哪儿呢?招待所条件太差了,住军区大院也不方便,林然然提出让他们住在隔壁她刚买的四合院里,住得近相互还能照应一下,开春就装修,时间也来得及。
杨妈妈自然高兴,非让她收下装修的钱,林然然知道这是她的一片孝心,推辞不过就收下了。
80年的春节,政府宣布敞开供应猪肉,全国人民笑逐颜开地过了个“肥”年,齐老也在部队视察完后和顾长河一起回家,在大院和大家一起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。
过完年,林然然心心念念的个体执照终于批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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