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再评级
凌霄盘腿坐在地上,单手支着脑袋,懒懒地开口:
“行了……你跳一遍给我看看。”
观澜略低着头,感受到凌霄的目光通过镜子落在自己身上,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嘴唇干就涂润唇膏,舔什么。”凌霄皱着眉,摸了摸卫衣口袋,掏出一支来,朝着观澜伸出手。
“愣着干嘛,过来拿啊。”
观澜接过,看了看凌霄,又看了看手里的润唇膏。
“别看了,新的。”
观澜对着镜子涂完,还给了凌霄:“谢谢。”
凌霄一掀眼皮:“没其他事儿了吧?”说罢,朝中间扬了扬下巴,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观澜从头开始跳,心里越想表现好,然而现实中却更加做不好。
“抱歉……我刚才走神了。”因为漏了一个动作,观澜主动停下,垂着头,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乖学生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
“这个动作以前没练过类似的吗?为什么这么僵硬?”
凌霄走到他身侧示范了一遍。
这是一个跪地的wave,凌霄做起来特别自然,而他自己做时,不是脖子梗着,就是腰梗着。
凌霄无奈了,抓起他的手,一手放在自己脖子上,一手放在腰上:“我再做一遍,你自己感受一下。”
观澜的脸“蹭”地一下红了,别开目光,搁在凌霄身上的手有些不易察觉的抖。
“你有没有……不是,你又怎么了?”凌霄做完动作,想问问观澜的感受,结果从镜子里只瞥见了后者微红的侧脸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观澜“我”了半天没说出下文来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事多?”
“看好了,我再做最后一遍。”
此时,练习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某A班练习生看到地上身影交叠的两人,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迷幻。
然后,在观澜与凌霄的注视下,他缓缓退了出去,并且带上了门。
对不起,打扰了。
观澜羞得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儿钻进去,而凌霄却无所谓道:“动作学会了吗?”
“学、学会了。”观澜回答得磕磕巴巴。
“明天就再评级了。”凌霄披上外套,“晚上加练。”
观澜低着头跟在凌霄身后走出大楼,前者突然停下脚步,观澜猝不及防撞上了凌霄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凌霄冷着脸,在意识到不远处有站姐在拍照后,微微转了一下角度,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警告观澜:
“教你舞蹈只是互利互惠,你最好别起什么其他的心思。”
如果……已经起了呢?
观澜唇瓣微动,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“好”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观澜往宿舍方向走,而凌霄返身回练习室。观澜没忍住,回了一下头。
身后已不见凌霄的身影。
观澜缓缓呼出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不露出任何难过的表情。
这早就不是两年前了。
凌霄已经变了,自己……又何尝没有改变呢?
至少换作以前,观澜自问是绝对没有勇气来参加这种比赛的。
拼命抑制住眼底上涌的热意,观澜勾上外套的帽子,加快脚步走回宿舍。
站姐们看着凌霄突然折返回去,边叹气边放下手中的相机,只有那么零星几个站姐互相问道:“这个练习生是谁啊?好像跟凌霄挺熟的样子。”
凌霄走到一个无人的视野死角,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,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。
“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!我真的好……”
“有话快说。”凌霄冷声打断了经纪人的寒暄。
“自己记得努力争取C位哦,毕竟我们小作坊……”
“没什么事我挂了。”
“诶呀!还有一件事!”
经纪人突然压低了声音:“CP,CP搞了没?”
“我之前就说了不想和任何人营业。”
“这年头搞独美已经行不通了,拉CP要趁早!到最后……”
凌霄隐隐冒火:“之前我们可是……”
经纪人苦口婆心:“男团不搞基,迟早成糊逼。”
“难道你还想一直糊下去吗?凌霄?”
这句话突然戳中了凌霄的痛点。
经纪人乘胜追击:“凌霄,你已经19岁了,错过了这次机会,谁知道下一次还要等多久?”
“凌霄……”
“你想我怎么做?”凌霄哑着嗓子开口问道。
经纪人闻言一喜,知道凌霄已经被说动了:“找个好看点的人,在镜头前多点互动啦。”
他又缓了缓语气,接着道:“反正是营业,都是假的啦,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。”
“互利共赢,何乐而不为呢?”
“对了,平时用手机小心点,别被发现了。”
凌霄挂断了电话,脊背靠在墙上,像是打了场仗似的疲惫。
他握着手机打开微博,微博上登录的是他的小号。
他熟练地点开粉丝列表,他的小号根本没什么人知道,所以粉丝大多都是一些僵尸号。
他往下划拉了几下,找到了一个号。
这个号的用户名是一串乱码,看着像是脸滚键盘滚出来的,混在一堆僵尸号里丝毫不显维和。
他点开了乱码的微博,发现最后一条微博的时间停留在了今年四月,之后便再无动静。
jdwr94kdi:等我。凌霄盯着这条微博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,接着又点开私信,发现原本每周都会发私信给他的这位“乱码”粉丝,距离上一次发私信已经时隔一月。
凌霄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发的最后一条私信上:
jdwr94kdi:我真的好喜欢你,我会一直做你的粉丝,不管我在哪里。
凌霄心里忽地涌上一阵烦躁。
时间恰好断在他刚刚进入基地的时候。
难道他知道自己是谁吗?
怎么……可能呢?
还是……终于脱粉了?
凌霄的呼吸有些急促,最后终是忍不住给“乱码”发去了一个“?”。
凌霄收起手机往外走,遇到了回来练习的观澜。
“听你室友说你没回来吃饭,所以我就帮你带了盒饭……”观澜提了提手里的袋子。
“谢谢。”凌霄接过,就地很快地解决了。
期间,观澜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,与凌霄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。
“走吧。”凌霄抬脚向A班练习室走去,观澜在他身后迟疑了一下:“不去原来那间练习室?这里有摄像头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凌霄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朝他招了招手。
练习室里也有几个偏科生正在练习舞蹈,不仅仅是为了再评级,也是为了能在正片里多混几个镜头。
观澜却更加不自在,动作简直都快没法看。
“怎么回事?”凌霄走过去摆正了他的一个姿势,“怎么还能越练越差呢?”
“抱歉。”
凌霄的视线在观澜白净的侧颈上略作停顿,心里考虑着该如何营业,手指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搭上了后者的脖颈。
观澜觉得被凌霄接触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快要烧起来了。
“抬头。”
观澜闻言,乖乖地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略微不解。
“动作不是光做对就可以的,让观众赏心悦目远比任何技巧都要重要。”
观澜脸有些热,从镜中望去,目前这个姿势,好像自己埋在了凌霄怀里。凌霄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,将观澜包裹起来。
观澜又完整地跳了两遍,后背已是大汗淋漓。
他扶着膝盖弯腰喘气,凌霄在他身后帮他拉了拉衣服:“困了?要不就到这里吧。”
“没事,我就休息一下。”观澜摆了摆手,“况且这才几点。”
观澜平复了一下呼吸,又转身对着凌霄说:“我可以自己练,你回去休息吧,别影响你明天的评级。”
凌霄勾唇一笑:“连你这种练习都没几个月的都熬得住,就不用为我操这个心了。”
“哦,”观澜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,状似不经意地问:“那你一般练到几点?”
凌霄根本没多想,如实回答:“做练习生的时候一般一两点吧,三四点也是有的。”
闻言,观澜下意识地抠着手心,半晌没说话。
原来每天要练到这么晚……一定很辛苦吧。
“行了,再来一遍就去睡觉吧。”当两人并肩走出来,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。
观澜没想到这个点还有站姐在外面等着。
观澜听见有人在喊凌霄的名字,看他没反应以为凌霄没听到,就抬起胳膊碰了碰他:“在叫你。”
“嗯。”凌霄脚下不停,只是举起手挥了挥。
“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?”观澜回过头看了看,基地外一群年轻女孩在冷风里冻得发抖,心里有些心疼。
而凌霄却半低着头,语气里的冷漠让观澜心惊:“不然你还想怎样?挥个手已经够意思了。又不是我让她们在外面等的。”
观澜定定地看了凌霄许久,似乎是在确定这话究竟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。
“观澜。”
观澜心里一颤,这似乎是这么久以来,凌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“别总是那么容易心软,跟粉丝保持距离。”
夜里,月光给凌霄的脸染上了一层朦胧,观澜只觉得他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深:
“你要记得我这句话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有些人表面上说着要和粉丝保持距离,背地里却偷偷私联小粉丝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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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……你跳一遍给我看看。”
观澜略低着头,感受到凌霄的目光通过镜子落在自己身上,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嘴唇干就涂润唇膏,舔什么。”凌霄皱着眉,摸了摸卫衣口袋,掏出一支来,朝着观澜伸出手。
“愣着干嘛,过来拿啊。”
观澜接过,看了看凌霄,又看了看手里的润唇膏。
“别看了,新的。”
观澜对着镜子涂完,还给了凌霄:“谢谢。”
凌霄一掀眼皮:“没其他事儿了吧?”说罢,朝中间扬了扬下巴,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观澜从头开始跳,心里越想表现好,然而现实中却更加做不好。
“抱歉……我刚才走神了。”因为漏了一个动作,观澜主动停下,垂着头,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乖学生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
“这个动作以前没练过类似的吗?为什么这么僵硬?”
凌霄走到他身侧示范了一遍。
这是一个跪地的wave,凌霄做起来特别自然,而他自己做时,不是脖子梗着,就是腰梗着。
凌霄无奈了,抓起他的手,一手放在自己脖子上,一手放在腰上:“我再做一遍,你自己感受一下。”
观澜的脸“蹭”地一下红了,别开目光,搁在凌霄身上的手有些不易察觉的抖。
“你有没有……不是,你又怎么了?”凌霄做完动作,想问问观澜的感受,结果从镜子里只瞥见了后者微红的侧脸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观澜“我”了半天没说出下文来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事多?”
“看好了,我再做最后一遍。”
此时,练习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某A班练习生看到地上身影交叠的两人,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迷幻。
然后,在观澜与凌霄的注视下,他缓缓退了出去,并且带上了门。
对不起,打扰了。
观澜羞得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儿钻进去,而凌霄却无所谓道:“动作学会了吗?”
“学、学会了。”观澜回答得磕磕巴巴。
“明天就再评级了。”凌霄披上外套,“晚上加练。”
观澜低着头跟在凌霄身后走出大楼,前者突然停下脚步,观澜猝不及防撞上了凌霄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凌霄冷着脸,在意识到不远处有站姐在拍照后,微微转了一下角度,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警告观澜:
“教你舞蹈只是互利互惠,你最好别起什么其他的心思。”
如果……已经起了呢?
观澜唇瓣微动,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“好”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观澜往宿舍方向走,而凌霄返身回练习室。观澜没忍住,回了一下头。
身后已不见凌霄的身影。
观澜缓缓呼出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不露出任何难过的表情。
这早就不是两年前了。
凌霄已经变了,自己……又何尝没有改变呢?
至少换作以前,观澜自问是绝对没有勇气来参加这种比赛的。
拼命抑制住眼底上涌的热意,观澜勾上外套的帽子,加快脚步走回宿舍。
站姐们看着凌霄突然折返回去,边叹气边放下手中的相机,只有那么零星几个站姐互相问道:“这个练习生是谁啊?好像跟凌霄挺熟的样子。”
凌霄走到一个无人的视野死角,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,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。
“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!我真的好……”
“有话快说。”凌霄冷声打断了经纪人的寒暄。
“自己记得努力争取C位哦,毕竟我们小作坊……”
“没什么事我挂了。”
“诶呀!还有一件事!”
经纪人突然压低了声音:“CP,CP搞了没?”
“我之前就说了不想和任何人营业。”
“这年头搞独美已经行不通了,拉CP要趁早!到最后……”
凌霄隐隐冒火:“之前我们可是……”
经纪人苦口婆心:“男团不搞基,迟早成糊逼。”
“难道你还想一直糊下去吗?凌霄?”
这句话突然戳中了凌霄的痛点。
经纪人乘胜追击:“凌霄,你已经19岁了,错过了这次机会,谁知道下一次还要等多久?”
“凌霄……”
“你想我怎么做?”凌霄哑着嗓子开口问道。
经纪人闻言一喜,知道凌霄已经被说动了:“找个好看点的人,在镜头前多点互动啦。”
他又缓了缓语气,接着道:“反正是营业,都是假的啦,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。”
“互利共赢,何乐而不为呢?”
“对了,平时用手机小心点,别被发现了。”
凌霄挂断了电话,脊背靠在墙上,像是打了场仗似的疲惫。
他握着手机打开微博,微博上登录的是他的小号。
他熟练地点开粉丝列表,他的小号根本没什么人知道,所以粉丝大多都是一些僵尸号。
他往下划拉了几下,找到了一个号。
这个号的用户名是一串乱码,看着像是脸滚键盘滚出来的,混在一堆僵尸号里丝毫不显维和。
他点开了乱码的微博,发现最后一条微博的时间停留在了今年四月,之后便再无动静。
jdwr94kdi:等我。凌霄盯着这条微博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,接着又点开私信,发现原本每周都会发私信给他的这位“乱码”粉丝,距离上一次发私信已经时隔一月。
凌霄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发的最后一条私信上:
jdwr94kdi:我真的好喜欢你,我会一直做你的粉丝,不管我在哪里。
凌霄心里忽地涌上一阵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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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……可能呢?
还是……终于脱粉了?
凌霄的呼吸有些急促,最后终是忍不住给“乱码”发去了一个“?”。
凌霄收起手机往外走,遇到了回来练习的观澜。
“听你室友说你没回来吃饭,所以我就帮你带了盒饭……”观澜提了提手里的袋子。
“谢谢。”凌霄接过,就地很快地解决了。
期间,观澜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,与凌霄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。
“走吧。”凌霄抬脚向A班练习室走去,观澜在他身后迟疑了一下:“不去原来那间练习室?这里有摄像头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凌霄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朝他招了招手。
练习室里也有几个偏科生正在练习舞蹈,不仅仅是为了再评级,也是为了能在正片里多混几个镜头。
观澜却更加不自在,动作简直都快没法看。
“怎么回事?”凌霄走过去摆正了他的一个姿势,“怎么还能越练越差呢?”
“抱歉。”
凌霄的视线在观澜白净的侧颈上略作停顿,心里考虑着该如何营业,手指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搭上了后者的脖颈。
观澜觉得被凌霄接触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快要烧起来了。
“抬头。”
观澜闻言,乖乖地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略微不解。
“动作不是光做对就可以的,让观众赏心悦目远比任何技巧都要重要。”
观澜脸有些热,从镜中望去,目前这个姿势,好像自己埋在了凌霄怀里。凌霄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,将观澜包裹起来。
观澜又完整地跳了两遍,后背已是大汗淋漓。
他扶着膝盖弯腰喘气,凌霄在他身后帮他拉了拉衣服:“困了?要不就到这里吧。”
“没事,我就休息一下。”观澜摆了摆手,“况且这才几点。”
观澜平复了一下呼吸,又转身对着凌霄说:“我可以自己练,你回去休息吧,别影响你明天的评级。”
凌霄勾唇一笑:“连你这种练习都没几个月的都熬得住,就不用为我操这个心了。”
“哦,”观澜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,状似不经意地问:“那你一般练到几点?”
凌霄根本没多想,如实回答:“做练习生的时候一般一两点吧,三四点也是有的。”
闻言,观澜下意识地抠着手心,半晌没说话。
原来每天要练到这么晚……一定很辛苦吧。
“行了,再来一遍就去睡觉吧。”当两人并肩走出来,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。
观澜没想到这个点还有站姐在外面等着。
观澜听见有人在喊凌霄的名字,看他没反应以为凌霄没听到,就抬起胳膊碰了碰他:“在叫你。”
“嗯。”凌霄脚下不停,只是举起手挥了挥。
“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?”观澜回过头看了看,基地外一群年轻女孩在冷风里冻得发抖,心里有些心疼。
而凌霄却半低着头,语气里的冷漠让观澜心惊:“不然你还想怎样?挥个手已经够意思了。又不是我让她们在外面等的。”
观澜定定地看了凌霄许久,似乎是在确定这话究竟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。
“观澜。”
观澜心里一颤,这似乎是这么久以来,凌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“别总是那么容易心软,跟粉丝保持距离。”
夜里,月光给凌霄的脸染上了一层朦胧,观澜只觉得他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深:
“你要记得我这句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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