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回家
正坦打破了寂静,“你想要问谁才是统治军中真正的离群者,还想要问那人是如何与你偷换命运逃出生天的。但是,你知道我不可能回答,所以就不再开口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丽卡露身边,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,“老大,七十年了,你的沉默依旧让我畏惧。我想,你已经在心中推算出了几种可能的答案,接下来,我的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有可能出卖给你抽丝剥茧的关键信息,一旦你判断自己距离真相足够接近,就会立即行动,毫不犹豫,致人于死地。”
然而,正坦错了。丽卡露的头脑一片空白,她不知道该去恨谁怨谁杀谁,就像她从不知道自己为谁而战。
正坦在她肩膀上狠狠握了一下,像是要通过五指传达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。可惜,时空的错位让这对本来心有灵犀的搭档失去了默契。丽卡露接收到的只有肩骨间的一阵疼痛。
“老大,你的原罪太多了,是一个天生的悲剧人物。”正坦松开了手。
“正坦,不要再叫我老大了。”丽卡露喝干了手中的水,又拿起酒杯把剩下的烈酒也一气喝下,这两种液体的味道对她来说没有分别。
“那叫什么?难道要我直接叫名字吗?还是叫将军?那个本来就不属于你的头衔,你会愿意听吗?还有什么可叫的?传奇战士?又有谁知道,你一天战士都没做过,上来就是指挥官?”正坦又给她递上一杯水,“虽然以我的年纪,做你的祖父都绰绰有余,但你仍是我的老大,我敬你爱你,追随你的八个年头,是我一生中最精彩的时光,也是我毕生受用的基石,没有那八年,就没有现在的我,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的最高统帅,你成就了我,我却无以回报,甚至还必须利用你。几位记得你的老将军,都来骂我忘恩负义,他们说的没错,但是,他们游说我为你正名,把那些丰功伟绩还给你,我绝不会采纳,名利从不曾给你快乐,你喜欢平凡的男人,希望过平淡的生活,时过境迁,现在终于有可能实现了。再做最后一个任务,我就批准你离开统治军。告诉我,这是不是你想要的?”
“任务是什么?”
丽卡露问得太快了,心思曝露无疑。正坦却并不急于回答,手指在设备上轻快的一滑,唤来了飞行器上的所有陪同人员,他们忙碌而有序的开始准备,才让丽卡露注意到飞行器已经毫无征兆的降落,窗中的夜景不知何时改为了虚拟,舱门打开的瞬间,阳光迫不及待地钻进来,外面已是白昼。
她揉揉眼睛,查看了设备——和她的估计一致,他们只飞了二十分钟,就跨越时区,这样的速度,在她的认知里,是不可能的。
“这是哪?”她找不到坐标,设备上的定位系统好像失灵了。
“家。”正坦伸手示意由她先行。
丽卡露踏出飞行器,温润的气流立刻将她环绕,放眼望去,四周的山峦一片碧绿,青翠的气息迎面扑来,她忍不住深吸一口,这里的空气似乎是甜的,头顶的阳光明媚,却又格外温柔。
飞行器在她身后缓缓升空,到达高度后,就瞬间加速,眨眼间不见了踪影。接着,她慢慢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宁静,耳廓仿佛都柔软起来。
脚下的停机坪,足以停下三台这样的小型飞行器,或者一台中型飞行器——如果统治军还藏匿有中型飞行器的话。停机坪之下应该是一座占地辽阔的建筑,但从目前所处的位置,丽卡露无法判断它的模样,如果它真是正坦所谓的“家”,那么倒恰好解释了定位失败的原因——最高统帅的府邸是绝对统治的最高机密之一。
“选址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坐标,一下就想到了你,忍不住过来看了看,没想到,气候这么好。当年,我们一定是杀红了眼,才觉得这里那么酷热难耐。”正坦引着丽卡露走进电梯,十几位陪同人员前前后后的簇拥着他们一起下行。
巨大的电梯停稳后,门外竟然是更多的工作人员。他们停下手中的工作,礼貌的问候归来的主人,接着又忙碌起来。
虽然眼前的会客大厅富丽无比,环形的落地窗外美景如画,但是,丽卡露却感受不到家的气息,这么多人进进出出,毫无私密可言。纵然她也从没亲身体会过,家难道不应该是和最亲近的人相互依偎的地方?
“像这样得天独厚的浅山窝,一共找到了两处,我当时就想着,等你苏醒了,就把另一处送给你,作为将军的府邸。”正坦径直走到落地窗前,“毕竟,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。”
丽卡露跟到窗边,窗外的洼地淌着一脉溪流,一对徜徉其上的黑天鹅,让她心生一股温暖——它们那种无拘无束,才是家的感觉,“你为什么把家安在阔山?这里有那么痛的记忆。”
“这里早就不叫阔山了。”正坦也望着那对头颈相交的黑天鹅,“住在这里十几年了,一直没想好名字,所以,现在还叫第八十九号秘密基地——最高统帅府邸,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你没回答我的问题。不过,我可以告你,我不想再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正坦侧头看着她,“这里泥土肥沃、空气湿润、四季如春,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原生态了。阔山王国传承了几百年的农业,竟然没对环境造成破坏,真是让人钦佩。你知道吗?我把山背全部开垦成了果园,仿照阔山那种最原始的种植技术,年年丰收,你刚刚在飞行器上吃到的水果,就是这里生产的,等下,我带你到果园去转转。”
话题越聊越远,丽卡露却感到喉咙发紧,眼前的正坦已经不再是那个前途无量的热血少年,他走完了征程,脊梁依旧挺拔,身形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位百岁的老人,可是,权力让他改变了多少?他经历了统治军急流直下的衰败,这又让他改变了多少?
“正坦,这些年,你过得好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我不孤独,如果你问的是这个。”正坦眼角含笑,“我有过四个伴侣,最长的一位陪了我十九年。可惜现在这座房子只有我一个主人,不过,也许你下次过来看我的时候,就有另外一位主人可以介绍给你了。你呢?过得好不好?如果你已经从小勇过世的阴影里走出来,我会为你高兴。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想到小勇,丽卡露全身的血流就开始凝固,她后退几步,抓住了窗前一座长沙发的脊背。
“离开那座城市会有帮助。”正坦扶了她一下,他的动作和力度都和以前一模一样,“睹物思人,那个地方七十年都没怎么变,以前我们常去的那些餐厅酒吧都还开着,改变的只有我们。统治军已经不再是城市的主宰。人类真是健忘的物种,几年就把战乱的伤痛忘得一干二净,更不用说城市的历史了——总部大楼落成时,那里还是一个荒凉的小地方,勉强算得上一座城市吧,是因为统治军的驻扎,才带来了各种资源和机会,基础设施和商业服务全部围绕统治军的需求而建立,最后发展成了一座繁华的巨型城市。如今物是人非了,统帅和将军们几乎都搬离了城市,在心仪的地方修建了府邸。你也不要窝在那里了,而且,你那个两层的小公寓,住起来也太委屈了。”
丽卡露微微一笑,并不做声。
几秒钟后,正坦就笑了,“我就说你的沉默很可怕。我承认,是我的问题,你苏醒后,我一兵一卒也没给你,没帮你安排住所,甚至连台车都没配给你,我请罪,不过,这些怠慢都为了这次任务。”
“任务到底是什么?”
“先别急。”正坦一挥手,所有的工作人员有序的离开,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们两人,他环视一周,“我喜欢人气,所以雇了很多人。”
两人面对面站在窗前。
空荡的大厅让正坦的话音泛起回声,“你的任务就是继续扮演传奇战士。”
丽卡露眯起眼睛,“你要我做傀儡?”
“不。”正坦摇头,“我要你做诱饵。”
“什么样的诱饵?”
“误导敌人做出错误决策的诱饵。”
沉默再次降临,这次是因为两人都太了解对方,很多问题并不需要多说。
“我想,你已经明白了。”正坦双手背后,微微俯首,直视着丽卡露,“五年之内,庞氏家族就会对绝对统治发起正面战争,在那之前,我需要在维持和平的前提下,先发制人。‘传奇战士’是一个强大的信号。为了确定基准,我没给你团队,甚至一个助理或卫兵也没配,就是为了看看你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,庞氏家族作何反应。结果相当乐观,仅仅经过一次任务,你就打乱了他们的整个计划。他们已经做出判断,在之后的战争中,‘传奇战士’将是统治军的核心领导力,一切排兵布阵也将围绕你而设计。更有意思的是,他们快速做出反应,不仅启动了对你的暗杀计划,还利用他们埋藏在统治军内部的力量,对你进行‘战力保留’,企图节制你的发展。这样,我也就不客气,一石二鸟,抓出一串奸细。”
“我的任务目标是什么?”
“你想要问的是表演什么时候结束,我好能兑现承诺,对不对?”正坦挑起眼皮,“放心,我不会给你开空头支票,目标是维护和平,也就是让庞氏家族放弃战争计划,我的预计是一年。”
“一年?”丽卡露不相信,正坦恐怕太过高估她的威慑力了。
“不要这么没自信。”正坦用食指缕过眉毛,“庞氏家族正在研究你的战绩,等他们看完你那些让人惊掉下巴的数据和对战实况,内部必会有人提出推迟战争的建议。更不用说,我已经撤销了你的‘战力保留’,明天你就会收到正式通知,你的卫队和秘书处也已经组建完成,随时可以检阅,现在就只差一位幕僚长了,我想,还是留给你亲选吧。不过,我倒是有一个推荐,你刚刚已经见过她了,中级指挥官茉莉,三十六岁,最近十年一直在各地轮岗,经验丰富,履历完美,最重要的是,她让我想起栀子,模样和声音都相似,而且名字也是一朵花。喜欢的话,就面试看看。
“行政方面,一位将军应有规格和待遇,我已经全部批准给你,你的秘书处会马上着手帮你置办。至于府邸,你要是不愿与我做邻居,我自然也不会强求,你自己另行选址吧。兵力方面,我给你三十支基础战队,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。就算只是扮演过去的自己,也要有舞台,才能演得逼真,你说是不是?
“你可能已经听说了,赫岩老将军明年退休。将军们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瓜分他的团队了,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将会非常激烈,毕竟赫岩老将军目前掌握着一百二十一支最精锐的一级团队,我可舍不得打散重组,他手下有好几位指挥官我都非常欣赏,还有,他的情报组也相当出色。总之,我希望你在这场资源争夺战中胜出,说得更明确一些,我希望看到的结果是你全盘接手。
“好了,轻松的事情说完了。接下来的话题会有些沉重,你最好坐下。”正坦转身坐在了窗边的长沙发上,“我们必须聊聊安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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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,走到丽卡露身边,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,“老大,七十年了,你的沉默依旧让我畏惧。我想,你已经在心中推算出了几种可能的答案,接下来,我的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有可能出卖给你抽丝剥茧的关键信息,一旦你判断自己距离真相足够接近,就会立即行动,毫不犹豫,致人于死地。”
然而,正坦错了。丽卡露的头脑一片空白,她不知道该去恨谁怨谁杀谁,就像她从不知道自己为谁而战。
正坦在她肩膀上狠狠握了一下,像是要通过五指传达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。可惜,时空的错位让这对本来心有灵犀的搭档失去了默契。丽卡露接收到的只有肩骨间的一阵疼痛。
“老大,你的原罪太多了,是一个天生的悲剧人物。”正坦松开了手。
“正坦,不要再叫我老大了。”丽卡露喝干了手中的水,又拿起酒杯把剩下的烈酒也一气喝下,这两种液体的味道对她来说没有分别。
“那叫什么?难道要我直接叫名字吗?还是叫将军?那个本来就不属于你的头衔,你会愿意听吗?还有什么可叫的?传奇战士?又有谁知道,你一天战士都没做过,上来就是指挥官?”正坦又给她递上一杯水,“虽然以我的年纪,做你的祖父都绰绰有余,但你仍是我的老大,我敬你爱你,追随你的八个年头,是我一生中最精彩的时光,也是我毕生受用的基石,没有那八年,就没有现在的我,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的最高统帅,你成就了我,我却无以回报,甚至还必须利用你。几位记得你的老将军,都来骂我忘恩负义,他们说的没错,但是,他们游说我为你正名,把那些丰功伟绩还给你,我绝不会采纳,名利从不曾给你快乐,你喜欢平凡的男人,希望过平淡的生活,时过境迁,现在终于有可能实现了。再做最后一个任务,我就批准你离开统治军。告诉我,这是不是你想要的?”
“任务是什么?”
丽卡露问得太快了,心思曝露无疑。正坦却并不急于回答,手指在设备上轻快的一滑,唤来了飞行器上的所有陪同人员,他们忙碌而有序的开始准备,才让丽卡露注意到飞行器已经毫无征兆的降落,窗中的夜景不知何时改为了虚拟,舱门打开的瞬间,阳光迫不及待地钻进来,外面已是白昼。
她揉揉眼睛,查看了设备——和她的估计一致,他们只飞了二十分钟,就跨越时区,这样的速度,在她的认知里,是不可能的。
“这是哪?”她找不到坐标,设备上的定位系统好像失灵了。
“家。”正坦伸手示意由她先行。
丽卡露踏出飞行器,温润的气流立刻将她环绕,放眼望去,四周的山峦一片碧绿,青翠的气息迎面扑来,她忍不住深吸一口,这里的空气似乎是甜的,头顶的阳光明媚,却又格外温柔。
飞行器在她身后缓缓升空,到达高度后,就瞬间加速,眨眼间不见了踪影。接着,她慢慢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宁静,耳廓仿佛都柔软起来。
脚下的停机坪,足以停下三台这样的小型飞行器,或者一台中型飞行器——如果统治军还藏匿有中型飞行器的话。停机坪之下应该是一座占地辽阔的建筑,但从目前所处的位置,丽卡露无法判断它的模样,如果它真是正坦所谓的“家”,那么倒恰好解释了定位失败的原因——最高统帅的府邸是绝对统治的最高机密之一。
“选址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坐标,一下就想到了你,忍不住过来看了看,没想到,气候这么好。当年,我们一定是杀红了眼,才觉得这里那么酷热难耐。”正坦引着丽卡露走进电梯,十几位陪同人员前前后后的簇拥着他们一起下行。
巨大的电梯停稳后,门外竟然是更多的工作人员。他们停下手中的工作,礼貌的问候归来的主人,接着又忙碌起来。
虽然眼前的会客大厅富丽无比,环形的落地窗外美景如画,但是,丽卡露却感受不到家的气息,这么多人进进出出,毫无私密可言。纵然她也从没亲身体会过,家难道不应该是和最亲近的人相互依偎的地方?
“像这样得天独厚的浅山窝,一共找到了两处,我当时就想着,等你苏醒了,就把另一处送给你,作为将军的府邸。”正坦径直走到落地窗前,“毕竟,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。”
丽卡露跟到窗边,窗外的洼地淌着一脉溪流,一对徜徉其上的黑天鹅,让她心生一股温暖——它们那种无拘无束,才是家的感觉,“你为什么把家安在阔山?这里有那么痛的记忆。”
“这里早就不叫阔山了。”正坦也望着那对头颈相交的黑天鹅,“住在这里十几年了,一直没想好名字,所以,现在还叫第八十九号秘密基地——最高统帅府邸,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你没回答我的问题。不过,我可以告你,我不想再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正坦侧头看着她,“这里泥土肥沃、空气湿润、四季如春,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原生态了。阔山王国传承了几百年的农业,竟然没对环境造成破坏,真是让人钦佩。你知道吗?我把山背全部开垦成了果园,仿照阔山那种最原始的种植技术,年年丰收,你刚刚在飞行器上吃到的水果,就是这里生产的,等下,我带你到果园去转转。”
话题越聊越远,丽卡露却感到喉咙发紧,眼前的正坦已经不再是那个前途无量的热血少年,他走完了征程,脊梁依旧挺拔,身形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位百岁的老人,可是,权力让他改变了多少?他经历了统治军急流直下的衰败,这又让他改变了多少?
“正坦,这些年,你过得好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我不孤独,如果你问的是这个。”正坦眼角含笑,“我有过四个伴侣,最长的一位陪了我十九年。可惜现在这座房子只有我一个主人,不过,也许你下次过来看我的时候,就有另外一位主人可以介绍给你了。你呢?过得好不好?如果你已经从小勇过世的阴影里走出来,我会为你高兴。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想到小勇,丽卡露全身的血流就开始凝固,她后退几步,抓住了窗前一座长沙发的脊背。
“离开那座城市会有帮助。”正坦扶了她一下,他的动作和力度都和以前一模一样,“睹物思人,那个地方七十年都没怎么变,以前我们常去的那些餐厅酒吧都还开着,改变的只有我们。统治军已经不再是城市的主宰。人类真是健忘的物种,几年就把战乱的伤痛忘得一干二净,更不用说城市的历史了——总部大楼落成时,那里还是一个荒凉的小地方,勉强算得上一座城市吧,是因为统治军的驻扎,才带来了各种资源和机会,基础设施和商业服务全部围绕统治军的需求而建立,最后发展成了一座繁华的巨型城市。如今物是人非了,统帅和将军们几乎都搬离了城市,在心仪的地方修建了府邸。你也不要窝在那里了,而且,你那个两层的小公寓,住起来也太委屈了。”
丽卡露微微一笑,并不做声。
几秒钟后,正坦就笑了,“我就说你的沉默很可怕。我承认,是我的问题,你苏醒后,我一兵一卒也没给你,没帮你安排住所,甚至连台车都没配给你,我请罪,不过,这些怠慢都为了这次任务。”
“任务到底是什么?”
“先别急。”正坦一挥手,所有的工作人员有序的离开,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们两人,他环视一周,“我喜欢人气,所以雇了很多人。”
两人面对面站在窗前。
空荡的大厅让正坦的话音泛起回声,“你的任务就是继续扮演传奇战士。”
丽卡露眯起眼睛,“你要我做傀儡?”
“不。”正坦摇头,“我要你做诱饵。”
“什么样的诱饵?”
“误导敌人做出错误决策的诱饵。”
沉默再次降临,这次是因为两人都太了解对方,很多问题并不需要多说。
“我想,你已经明白了。”正坦双手背后,微微俯首,直视着丽卡露,“五年之内,庞氏家族就会对绝对统治发起正面战争,在那之前,我需要在维持和平的前提下,先发制人。‘传奇战士’是一个强大的信号。为了确定基准,我没给你团队,甚至一个助理或卫兵也没配,就是为了看看你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,庞氏家族作何反应。结果相当乐观,仅仅经过一次任务,你就打乱了他们的整个计划。他们已经做出判断,在之后的战争中,‘传奇战士’将是统治军的核心领导力,一切排兵布阵也将围绕你而设计。更有意思的是,他们快速做出反应,不仅启动了对你的暗杀计划,还利用他们埋藏在统治军内部的力量,对你进行‘战力保留’,企图节制你的发展。这样,我也就不客气,一石二鸟,抓出一串奸细。”
“我的任务目标是什么?”
“你想要问的是表演什么时候结束,我好能兑现承诺,对不对?”正坦挑起眼皮,“放心,我不会给你开空头支票,目标是维护和平,也就是让庞氏家族放弃战争计划,我的预计是一年。”
“一年?”丽卡露不相信,正坦恐怕太过高估她的威慑力了。
“不要这么没自信。”正坦用食指缕过眉毛,“庞氏家族正在研究你的战绩,等他们看完你那些让人惊掉下巴的数据和对战实况,内部必会有人提出推迟战争的建议。更不用说,我已经撤销了你的‘战力保留’,明天你就会收到正式通知,你的卫队和秘书处也已经组建完成,随时可以检阅,现在就只差一位幕僚长了,我想,还是留给你亲选吧。不过,我倒是有一个推荐,你刚刚已经见过她了,中级指挥官茉莉,三十六岁,最近十年一直在各地轮岗,经验丰富,履历完美,最重要的是,她让我想起栀子,模样和声音都相似,而且名字也是一朵花。喜欢的话,就面试看看。
“行政方面,一位将军应有规格和待遇,我已经全部批准给你,你的秘书处会马上着手帮你置办。至于府邸,你要是不愿与我做邻居,我自然也不会强求,你自己另行选址吧。兵力方面,我给你三十支基础战队,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。就算只是扮演过去的自己,也要有舞台,才能演得逼真,你说是不是?
“你可能已经听说了,赫岩老将军明年退休。将军们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瓜分他的团队了,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将会非常激烈,毕竟赫岩老将军目前掌握着一百二十一支最精锐的一级团队,我可舍不得打散重组,他手下有好几位指挥官我都非常欣赏,还有,他的情报组也相当出色。总之,我希望你在这场资源争夺战中胜出,说得更明确一些,我希望看到的结果是你全盘接手。
“好了,轻松的事情说完了。接下来的话题会有些沉重,你最好坐下。”正坦转身坐在了窗边的长沙发上,“我们必须聊聊安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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